卫国没有回答。
路灯在头顶嗡嗡响着,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一长一短。
赵建国举着照片的手没有收回来,就那么稳稳地托着,等他看。
过了十来秒,赵建国把照片往回收了一点,换了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卫国的喉结动了一下。
卫国。
全名。
李卫国。
赵建国的眼皮跳了一下,嘴唇收了收,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两秒他又问。
多大了?
卫国没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多大,来这个家一年多了,李凤霞给他上户口的时候填了一个年份,他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不记得了?
卫国没点头也没摇头,站在原地,脚下没动过一步。
赵建国把照片重新举起来,这回举得更近了,离卫国的脸不到一臂远,路灯的光正好照在照片正面,寸头,肩章两杠一星。
卫国盯着那张脸,从额头到下颌一寸一寸扫过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这回发出声音了,很低,低到风一吹就散。
像我。
赵建国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收紧了一下,指甲嵌进泛黄的相纸里。
不是像。
他的声音压得很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尾音拖得很短。
这就是你。
巷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远处有辆板车碾过砖地,轱辘声从街口那头传过来又散了。
赵建国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路灯的光落在相纸背面。
一行钢笔字,横平竖直。
一个名字,一组编号,一个日期。 零零轻小说
卫国的目光从名字上扫过去,没有反应。
从编号上扫过去,没有反应。
他的眼珠子移到最后那个日期上的时候,太阳穴跳了一下,皮肤底下的血管紧缩了一记,带着两侧的筋一起抽动。
他的左手抬起来了。
手自己动的,五根手指从身侧抬起来越过胸口,按在了左肩上,夹克领子底下那道疤的位置,隔着衣服布料,手指的力道很重。
赵建国看见了这个动作,举照片的手抖了一下,就抖了那一下,随即稳住了。
他把照片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