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原先互不相识。
刘立军先摸到了赵干事,上回丈量宅基地的事虽然被李凤霞搅黄了,但两个人的仇算是结死了,赵干事在公社挨了副主任一顿敲打,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
赵干事又搭上了老马,县中食堂的生意被李凤霞抢得精光,老马找人砸过摊告过状送过红包贿赂过校长,一样都没管用,咬牙切齿地恨了大半年。
三个失败者一来二去凑到了一张桌上,仇人是同一个,目标也就成了同一个。
酒馆的角落最暗,桌上的煤油灯拧到最小,三碗散白酒倒满了还没怎么动,花生米壳剥了一地,烟灰缸里烟头插得满满当当。
老马靠着墙坐着,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桌面上烫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黑圈。
这半年他把能使的招全使了一遍。
找过镇上的几个混子去店门口闹事,被那个退伍兵一个人堵在门口,领头的被拎着后脖领子扔出去老远,剩下几个连门都没进就跑了。
托过人去工商所举报,说凤霞快餐无照经营,结果查来查去人家手续齐全,工商所的人还在她店里吃了顿红烧肉,屁话没撂一句就走了。
也想过从公家那边找关系施压,递了两回材料上去都被退了回来,人家那边吃喝不愁,谁乐意蹚这趟浑水。
他把烟头摁灭在桌面上,又烫出一个新的黑圈。
黑道白道都试过了,软的硬的都不行。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两个人。
只有走险的。
赵干事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道上,杯沿上的酒晃了两下,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服装城里全是布料,头顶上大灯泡子烤着,里头热得很,试衣间挂的是布帘子,满墙都是健美裤和蝙蝠衫。
老马说完这些话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碗沿磕在牙齿上嗑了一声。
他去看过,不止一次,上个月他专门挑了个下午混在看热闹的人堆里进了服装城,从门口走到最里头,每个角落都拿眼睛量过了一遍。
刘立军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洇湿了一小片桌面。
小主,
一把火的事。
赵干事把酒杯放回了桌上,杯底碰着碗沿磕了一声,他抓起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两颗,嚼得咯嘣响,但咽的时候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老马拿筷子头拨着桌上的花生米壳,拨了好一会儿才抬了抬眼皮看了刘立军一眼。
夜里动手还是白天动手?
刘立军把声音压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