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的脚钉在了门槛上。
她回过头,看见李凤霞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到了她面前。
两个女人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一个佝偻着腰颤着腿,一个穿着呢子大衣挺着腰板。
卫国,去机械厂叫老周他们。
刘老太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叫啥?
厂里的联防队。
李凤霞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刚才安排孙大姐收拾红烧肉一模一样。
寻衅滋事,扰乱经营秩序,这两条够了。
刘老太嘴唇哆嗦着。
你敢!我是你婆婆!你敢让人抓你婆婆!
李凤霞看着她。
当初你跟桂兰合计着把丽娟八百块卖给王屠户,你当没人记得了?
今天又跑到我店里坐地上嚎,孙子冲进来抢东西偷钱匣子,赶走了我大半天的客人。
换成县城任何一家店,哪个老板不报?
刘老太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议论。
听说了没?这老太太以前跟人合伙把孙女卖了。
真的假的?
真的,靠山屯都知道的事,卖了八百块,一分钱没给孩子她妈。
啧啧,那她还好意思来闹?
可不是嘛,人家儿媳妇辛辛苦苦开个店,她跑来又哭又抢的,这叫什么事。
议论声一层叠一层地往外传,街上路过的人也放慢了脚步,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刘老太的脖子缩了下去,嘴唇还在抖,嚎声却已经断了。
卫国已经转身出了门,大步朝街口拐角机械厂的方向走去。
机械厂就在这排门市房的西头,拐个弯的事。
不到五分钟,两个戴红袖章的人跟着他走了过来。
为首的姓周,三十来岁,膀大腰圆,是机械厂保卫科的联防队员,中午常来店里吃饭,跟李凤霞早就混了个脸熟。
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店面,再看看坐在门口的刘老太和缩在墙角的刘立强,脸一沉。
嫂子,咋回事?
李凤霞三句话说清楚。
又是堵门干嚎又是冲进来抢东西掀钱匣子,客人跑了一大半,损失我都记着账。
老周回头看了看围观群众的表情,又看了看地上被抓散的红烧肉和碰翻的板凳。
行,我看见了。
他冲身边的人一摆手。
带走,先去保卫科坐坐,闹成这样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