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带着孙子杀到县城,一屁股坐在店门口就开嚎刘老太带着孙子杀到县城,一屁股坐在店门口就开嚎
三个人在县城街上七拐八拐,问了四五个人,终于摸到了县中后门那条街。
刘老太眯着眼往两边的招牌上扫,一个字都认不出来,急得拐棍在地上戳。
刘立强跑在前面挨个看过去,忽然站住了,伸手往前一指。
“奶!那儿!凤霞快餐!”
老远就看见了。
四个烫金大字挂在门头上,两扇玻璃大门敞开着,热气从里面往外涌,门前排着一条长队,三四十号人,穿蓝工装的,背书包的,挎饭盒的,吵吵嚷嚷挤成一堆。
刘老太走过马路,站着窗户边,整个人钉住了。
她看见了玻璃橱窗后面一溜排开的不锈钢大盆,红烧肉油光闪闪,回锅肉配着翠绿的蒜苗,酱骨头垒得冒尖。
她看见了十二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筷子碰碗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她看见了收银台上那个敞着盖的钱匣子,毛票堆得快溢出来。
嫉妒从胸口往上顶,太阳穴突突跳,眼眶子发酸发热。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年底卖粮食的那几十块,眼前这场面比供销社的年货柜台还热闹十倍。
而这一切,本该姓刘。
“走!”
刘老太拽着刘立强过了马路,直冲店门口。
她没进去,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拐棍往地上一戳,仰起脖子嚎了起来。
“天呐!我的命好苦哇!”
“儿媳妇发了大财就不认婆婆啦!一分钱不往家寄!把我们娘几个扔在乡下吃糠咽菜!”
“大伙儿给评评理啊!天底下有这么黑心烂肺的媳妇吗!”
嚎声又尖又亮,穿透了大半条街。
排队的工人和学生齐刷刷回过头来,面面相觑,有人缩了脖子,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三个五个地凑过来,不一会儿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这谁家老太太?”
“好像说是老板娘的婆婆。”
“家里闹矛盾了?这饭还敢吃么?”
队伍肉眼可见地松了,后面的人三三两两散了,前面端着饭盒的也开始犹豫。
刘立强趁乱一头扎进了店门。
十二岁的男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身子小钻得快,窜到橱窗前伸手往不锈钢盆里抓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嚼都来不及嚼就往下咽。
一块不够,又抓,油顺着手指淌到手腕子上滴到地面。
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拿眼睛往收银台那边瞟,钱匣子就在柜台上面,盖子半敞着,那沓毛票露出绿色的边儿。
刘立强擦了把嘴角的油,脚底下不动声色地往收银台挪了两步。
“哎!你干什么!”
孙大姐扔下打饭的铁勺一把拦住他,赵寡妇从后面绕过来,两个人合力将他挡在外头。
“谁家的孩子!进来就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