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凤霞快餐店的后厨已经冒起了热气。
李凤霞把店里的活计交代给卫国和孙大姐他们,自己揣着厚厚一沓大团结出了门。
冷风吹在脸上,她脑子却清醒得很。
沿着县中后门那条街往东走,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铺子。
查封风波已经过去三天了。
那天卫生局的人翻了个底朝天没查出毛病,最后灰溜溜走人的事,早就借着工人们的嘴传遍了全厂。
这反倒成了快餐店最好的金字招牌。
大家都认准了这里的肉干净卫生,连着三天,每天七百份饭菜不到下午一点就被抢空。
没买到的工人只能摸着肚子抱怨。
李凤霞心里明镜似的,店里的产能已经到顶了。
就那么大的灶台和案板,再加量人手根本转不开。
但扩产的事得往后放,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一家人的落脚处。
昨晚打烊盘账的时候,她看着那十来平米的破出租屋,心里实在憋屈。
四个大活人挤在里头连个转身的空都没有。
卫国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天天晚上裹着军大衣蜷在过道里。
刘铁柱在后厨累得直不起腰,回去还得睡冰凉的地铺。
丽娟眼看着要考大学,连个安静看书的桌子都没有。
不能再这么凑合下去了。
李凤霞紧了紧棉袄,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实了。
她今天出来找房,心里早就定好了三个硬条件。
离学校近,方便丽娟上下学。
院子得够大,将来能腾出地方存货备菜。
必须是独门独院,外人进不来。
转了大半条街,入眼的尽是些连片的平房和筒子楼。
要么面积太小,要么就是乱糟糟的大杂院。
李凤霞正寻思着要不要去别的街区转转。
拐角处一棵老槐树底下,一张巴掌大的红纸条闯进了视线。
四个毛笔字歪歪扭扭写着此房出售。
红纸条上方是一扇黑漆木门,门头的砖雕还算齐整。
李凤霞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男人,穿着件半旧的西装,脚上蹬着双尖头皮鞋。
一看就是要往南边跑的主儿。
“看房进来进来。”
李凤霞迈进门槛。
院子不小,正房两间,东西各一间厢房,西南角还有个耳房。
原先大概是放杂物的。
院子中间架着葡萄藤,这会儿叶子落光了,只剩干枯的藤蔓爬在木架上。
等到夏天能撑起一片绿荫。
正房的里间朝南,光线最好,安静。
李凤霞脑子里已经开始分配了。
东厢房宽敞结实,墙厚隔音。
西厢房小一号,但也能住人。
耳房最窄,放张单人床加个脸盆架,刚好塞满。
“多少钱?”
“一千五不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