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每天这么来回折腾,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半个月。
不回了。
李凤霞拍了拍丽娟的肩膀。
你在学校住宿,妈在附近找个屋子落脚,咱们周末再一起坐班车回村。
母女俩穿过两条窄巷,停在一个破旧的四合院门口。
院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写着招租两个字。
李凤霞推门进去。
院子里堆着些杂物。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马扎上择菜。
大娘,您这儿有空屋子往外租吗?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了李凤霞母女一眼。
西厢房空着不漏雨,带个小土炕,一个月三块钱不讲价。
李凤霞走过去推开西厢房的门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角落里能放下几个装食材的大木盆。
最关键的是这院子离县中后门走路不到十分钟。
行,我租了。
李凤霞掏出三张一块的纸票递到老太太手里。
天擦黑的时候三轮车已经推进了院子。
她把食材和锅碗搬进西厢房生上炉子。
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丽娟帮着归置完东西,背上书包准备回学校宿舍。
妈,明天中午我还来吃你的盒饭。
来,妈给你留最大块的肉。
丽娟笑了笑小跑着消失在巷子口。
李凤霞坐在热乎的土炕上,借着昏黄的灯泡光开始盘算明天的进货量。
明天得把铝饭盒加到四十个。
米再多买三十斤。
肉加到十五斤。
今天五十份不到二十分钟就卖光了,明天至少得备八十份。
她摸出铅笔头在草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
把第二天的进货清单列得清清楚楚。
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着。
李凤霞闭上眼。
前世她在这座县城捡了二十多年的破烂,从来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今天算是头一回。
虽然是租的,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总归有个能遮风挡雨的窝。
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而就在同一个傍晚。
隔着一堵墙的县中食堂后厨里,大师傅老马还趴在窗户上。
他中午打菜的窗口前空空荡荡。
往日排长龙的学生全跑到外面那个妇女的摊子上去了。
案板上两大盆清水煮白菜只剩几片菜叶子飘在水面上。
连个油星都看不见。
往常学生们没得选只能捏着鼻子吃。
今天一个人影都没有。
老马把铁勺重重砸在案板上。
咣当一声巨响。
帮厨吓了一跳。
师傅?
我让城管去撵人,她证照居然是齐的!
老马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摔在灶台上。
帮厨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老马咬着后槽牙盯着窗外那个已经收了摊的空灶台。
城管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他冷笑一声,证照齐全又怎么样。
锅要是漏了,看你拿什么做饭。
但他在这个县城经营了十几年,手里的路子多的是。
他转身走向后厨角落,拿起那部黑色的拨盘电话。
手指在转盘上拨动。
电话通了。
喂,是我老马,有个事儿得麻烦你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