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县城南头的旧货市场已经热闹起来。
破铜烂铁堆成山,机油味混着劣质旱烟味直冲鼻子。
李凤霞揣着钱在烂摊子里转悠。
一堆轱辘瓢了链条断了的破烂货她连看都不看。
走到市场最里头,墙根底下罩着一块破油布。
李凤霞走过去一把掀开。
一辆脚蹬三轮车露了出来。
八成新,黑漆锃亮,轮胎气打得足足的,大链条上的黄油还没干透。
是个好物件。
“看上了?要价八十块。”
旁边矮马扎上蹲着个干瘦男人外号周扒皮,手里掐着半截烟屁股。
李凤霞没接话。
她蹲下身伸手捏了捏车闸线,又屈起手指在车架焊点上敲了两下。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架子重新焊过手艺潮里面带着气泡,轴承里头有响动钢珠磨损了,这车最多骑半年就得散架。”
李凤霞语速极快地说了一通。
周扒皮愣住了。
他这车确实翻新过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门道,这农村妇女怎么眼这么毒。
“少挑刺,这可是飞鸽的底子,少于七十五不卖!”周扒皮梗着脖子喊。
李凤霞手伸进棉袄兜摸出半条红塔山。
这是她昨天在供销社特意买的专门用来打通关节。
她把半条烟拍在三轮车座上。
紧接着又点出三张大团结和一张五块。
三十五块钱现金连同半条烟一起推到周扒皮面前。
“三十五外加这半条烟,行我立马蹬走,不行你就留着下崽。”
周扒皮盯着那半条红塔山喉结滚了滚。
这烟紧俏,黑市上能卖到十几块还不好买。
算下来这笔买卖他不亏甚至还能赚点。
他一把抓过烟和钱揣进怀里。
“骑走骑走!”
李凤霞跨上三轮车一脚蹬下去。
链条咬合紧密,车子稳稳当当蹿了出去。
百货商店。
李凤霞把三轮车停在门口大步走进去。
“同志,那种带盖的铝饭盒给我来二十个。”
售货员斜着眼睛打量她。
“二十个?吃大户啊?”
李凤霞直接把两张大团结拍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立马闭嘴,手脚麻利地数出二十个崭新的铝饭盒用网兜装好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