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粗略数了数,这坛子里的银元少说也有二三百枚,塞得满满当当。
银元下面垫着一层发黄的棉布,掀开棉布底下还有东西。
李凤霞往里摸,先摸出三个用破布裹着的小长条,解开破布一看,三根金灿灿的小黄鱼金条,每根约摸一两重,表面刻着繁体铭文。
但真正让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的,是压在坛底的两个沉甸甸的布包。
她划亮了第二根火柴,哆嗦着解开布包的绳结。
两根足足有成年男人食指长的大金条,安安静静地躺在破布里头,每根少说十两往上,表面刻着天津恒利金店的字号和成色铭文,在昏黄的火头下折射出厚重而沉稳的色泽。
大黄鱼。
这是赵半城压箱底的保命钱。
李凤霞拼命咬住嘴唇,生怕自己激动得叫出声来。
她上辈子活了七十多岁,临死前连口好棺材都没混上,何曾见过这么多真金白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划了第三根火柴,重新拿起散落的银元仔细端详。
她上辈子没接触过这些老物件,对银元的行情两眼一抹黑。
借着最后这点亮光她发现这些银元长得还不全一样,有的上面印着个胖光头,有的印着个留胡子的瘦老头,还有的正面刻着稀奇古怪的花纹,背面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光版本就有好几种,大小厚薄也各有不同。
李凤霞心里犯了嘀咕,这么多花样的银元到底哪种值钱哪种不值钱,她一个种地卖葱的农村老娘们哪能分得清。
她脑子一转,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县城文物商店那个姓陈的老掌柜。
上次她拿那个青花瓷坛子去卖,那老头最后给了四千二百块钱,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过一句,以后要是还有好东西记得来找老陈。
那老头是个识货的。
青花瓷他看几眼就能说出年代产地,这些银元他肯定也门儿清。
小主,
李凤霞心里有了计较,一边蹲在地上把散开的银元拢到一起,一边借着最后一截火柴的光从里头挑出五六枚花纹各不相同的银元。
有胖光头的,有留胡子老头的,有盘龙的,还有两枚上面刻着她不认识的洋文的。
每种挑一个,拿去给陈掌柜掌掌眼,让他帮着认认哪种值钱哪种不值钱,回头心里也好有个底。
至于金条,先带一根大黄鱼过去探探路。
大黄鱼一根十两,这东西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硬通货,陈掌柜做了一辈子古董生意门路肯定比她广。
就算他自己吃不下,也能帮着指条道。
李凤霞没敢再耽搁。
她把挑出来的五六枚银元和一根大黄鱼用破布裹紧了,贴着肚皮绑在腰上系得结结实实。
剩下的银元和金条原样放回坛子里,重新封好坛口埋回坑中,将泥土踩实撒上枯草碎瓦伪装好。
就在她刚把现场处理干净准备起身回屋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枯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在夜风里传得又远又清楚。
李凤霞目光一沉,立刻闪身躲到了半截土墙的阴影里。
院门外,一个瘦小的黑影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