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儿子?”李凤霞嗤笑出声。
“你拿两条红塔山拎着只鸡回来献殷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你真当我是瞎子?”
李凤霞探起身盯着刘立军的眼睛。
“你倒腾什么山货了?”
“那鸡和烟是你在镇上台球室跟二流子赊的吧!”
“你欠的根本就不是生意本钱,那就是你的赌债!”
“你输红了眼让人家拿刀逼着才跑回来惦记我手里那点死人账!”
刘立军如遭雷击倒退一步把后背撞在门框上。
他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老太太连他在哪赊的账都一清二楚。
“从小到大你偷家里的鸡蛋去换糖还私吞你弟妹的压岁钱,你十六岁就游手好闲全靠你妹伺候。”
“我以前瞎了眼觉得你是长子处处惯着你。”李凤霞咬着后槽牙开口。
“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你这根苗从根上就烂透了。”
眼看伪装被彻底撕碎的刘立军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脖子一梗耍起无赖。
“行就算是我赌输了又咋样?”
“那两百块钱是姥爷留下的我是他长外孙本来就该有我一份!”
“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不然我就天天在家闹谁也别想安生!”
旁边的丽娟吓得小脸发白站起来挡在李凤霞身前。
“哥你干啥!”
“你敢跟妈动手?”
“滚一边去没你说话的份!”刘立军扬起手就要推丽娟。
啪的一声脆响。
李凤霞从炕席底下摸出三张崭新的大团结重重拍在小炕桌上。
刘立军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眼睛黏在那三十块钱上连带着喉结剧烈滚了滚。
“这三十块钱我可以给你。”李凤霞开口道。
刘立军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抓钱。
“我就知道妈你还是心疼我。”
“慢着。”李凤霞一把按住钱用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抖开推到他面前,那纸旁边还跟着一盒干巴巴的红印泥。
“钱拿走可以把这个签了。”
刘立军愣神借着灯光凑近看去。
纸上是用钢笔写的几行字,那字迹有些歪扭但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