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被撕破了脸皮一句话都不敢反驳,捂着脸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头都没敢回。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李凤霞站在水洼边上胸口微微起伏。
但真正让李凤霞等着的那个人,到了第四天傍晚才出现。
院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不急不躁的带着几分小心。
刘立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拔了毛的鸡,瘦了一圈,下巴冒着青茬子,眼窝凹进去不少。
“爹。”
刘铁柱正在院里劈柴,听见这声斧头停在半空。
“爹,我想明白了,上回是我混账不该打丽娟的主意,这鸡是我跟人借钱买的,给你和妈补补。”
刘铁柱到底是当爹的,看儿子瘦成这样站在门口低着头,心里再硬也有些发酥。
“进来吧。”
接下来几天刘立军像换了个人,早起扫院子,白天下地帮干活,晚上挑水劈柴,吃饭不抢不争,老老实实坐在炕角嘴上再没冒过一句浑话。
丽娟冷眼看着她哥这副样子什么也没说。
李凤霞更不吱声,该做饭做饭该喂鸡喂鸡,对刘立军不冷不热,跟对一个来帮工的外人似的。
第六天晚上刘立军等李凤霞去西屋的工夫,蹲到了刘铁柱跟前压低了声音。
“爹,我在外面欠了点钱,三十块,你能不能先借我?”
刘铁柱搓烟叶子的手停了。
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西屋的方向,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立军,这个钱你得去找你妈说。”
刘立军一愣。
“找我妈?爹你做不了主?”
“你妈说了家里的钱她管着,谁要用钱找她。”
刘立军的脸色变了好几变,蹲在那儿盯着地面搓了半天膝盖。
“爹,你帮我递个话不行吗?三十块的事。”
刘铁柱摇了摇头这回摇得很干脆。
“你妈交代的谁要钱谁自己去说,我不掺和,你去吧,你妈在西屋。”
刘立军慢慢站起来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西屋亮着的昏黄灯光。
那扇虚掩的门缝里能看见他妈坐在炕上纳鞋底,针线穿过千层底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刘立军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把眼底那股子被债主逼出来的阴狠和算计全都藏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讨好可怜的笑脸。
他抬起手搭在门框上准备推门。
屋里李凤霞的声音飘了出来,不高不低刚好穿过那道门缝。
“门口站着干啥,要进来就进来,别杵着漏风。”
刘立军咬了咬牙推开了那扇破木门。
他以为自己是进去要钱的,却不知道屋里那个女人早就给他备好了一张买断他生死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