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块钱买个破烂?全村笑我是冤大头!

第二天清晨,李凤霞在谁都没醒的时候爬了起来。

天边还没泛起鱼肚白,村子笼罩在一片凉涔涔的雾气里,偶尔传来几声寂寥的犬吠。

她从灶房最深处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个生了锈的饼干盒子。

盖子边缘虽然有些暗红的锈迹,但内里还算干燥。

李凤霞坐在门槛上,把怀里揣了许久的一千二百块钱掏了出来。

她先用一层干净的油布把钱裹严实,又在外面缠了两圈油纸,最后塞进一个缝制密实的厚棉布口袋里,扎紧了袋口,才塞进铁皮盒子。

铁盒被塞得满满当当,盖上盖子的时候还得用力往下压一压。

她点燃了一根残缺的红蜡烛,倾斜着让滚烫的蜡油顺着盖子缝隙滴落,蜡油凝固,封死了所有的缝隙。

这种法子能防水防潮,哪怕埋在土里十年八年也烂不透。

李凤霞拎着铁锹去了后院,脚步又轻又快,踩在土上几乎不出声。

后院立着一棵老榆树,是过世的老爷子亲手栽下的,树冠撑开老大一片荫,树根虬结着扎进黄土里,露出地面的部分盘了一圈又一圈。

李凤霞在树根东侧找了个隐蔽位置,闷头挖了一个二尺深的坑。

坑底是板结的老黄土,干燥且硬实。

她把铁皮盒子放进去,四周塞上碎石头,然后把土盖回去踩实了,最上面又撒了一层去年沤烂的树叶和碎草皮,看着跟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第一件事,总算是办成了。

回到家的时候,丽娟刚把灶膛里的火点着。

李凤霞没歇着,顺手从墙角拎起一把小锤子,对着自家腌菜缸的缸沿磕了下去。

清脆的碎裂声在灶房里回荡,缸沿上多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纹,正顺着缸壁往下渗水。

丽娟吓了一跳,手里攥着烧火棍愣在原地。

妈,你这是干啥?

李凤霞拍掉手上的灰,语气平淡。

咸菜缸裂了,得换个新的。

丽娟看着那道新茬口,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问。

李凤霞回屋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又去菜园子里拔了一捆鲜嫩的小葱,用草绳扎得齐齐整整。

串门不能空手,拎把葱去那是走亲戚。

老孙头住在村东头,是个守着三间土房的老绝户。

李凤霞进院子的时候,老孙头正蹲在鸡架旁边撒苞米粒子。

她把葱撂在老孙头灶台边上,两人在院里的石凳上拉扯了半个时辰的闲话,李凤霞才把话头转了过来。

孙叔,我家那口腌菜缸裂了,渗水渗得厉害。

供销社的新缸死贵,两块二一个还是薄皮的,一点都不经用。

老孙头眯着眼直点头,说是得换个老物件才成。

李凤霞顺势往灶房门口探了探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灰扑扑的小坛子上。

坛子约莫脸盆大小,坛口敞着,散发着一股子陈年酸菜的酸臭味。

坛身上糊着厚厚的油垢和灶灰,黑不溜秋的看不出半点花色。

李凤霞心里清楚这东西是什么路数。

上辈子有人从老孙头这儿拿十块钱收走了这坛子,转手就卖出了天价。

镇上传了好多年,人人都说老孙家灶台角上卧了个金疙瘩。

可惜老孙头到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