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端着盆子进了灶房,腰板挺得直直的,脚步像踩着鼓点。
灶房里响起切菜的声音,咚咚咚咚,又稳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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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柱蹲在墙根底下,烟锅子里的烟丝烧完了都没察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来没仔细看过他媳妇走路的样子。
二十年了,她在这个家里弯着腰低着头,永远在灶台跟前忙活,在猪圈旁边猫着,在菜园子里蹲着。
他印象里的她永远是灰扑扑的,缩着肩膀的。
什么时候腰板变得这么直了?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愧疚,有窝囊,但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从心底某个角落冒了出来。
佩服。
他佩服他媳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跟李凤霞过了二十年,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应该佩服这个女人。
她不就是个围着锅台转的农村妇女吗?
但今天,他觉得了。
“愣着干什么?进来吃饭。粥凉了我可不给你热第二回。”
灶房里传来李凤霞的声音。
刘铁柱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来,低着头进了灶房。
丽娟已经在炕桌上摆好碗筷。
粥是苞米碴子粥,配一碟咸菜半碗炖豆角。
刘立强不知道跑哪野去了,刘丽艳在里屋不出声,桌上就三个人。
李凤霞坐在炕沿上喝粥,不紧不慢。
刘铁柱端起碗扒了两口,又放下。
“凤霞。”
“嗯。”
“王德贵赌博的事,还有王家偷宰耕牛的事……你咋知道的?”
李凤霞喝粥的动作停了一拍。
“耳朵长的人,哪儿都能听到消息。”
刘铁柱还想再问,对上她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底下藏着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端起碗,埋头喝粥,没再吭声。
丽娟在旁边低着头扒饭,嘴角弯了弯,也没说话。
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灭透,偶尔噼啪响一声,火星子从灰堆里蹦出来映在墙上。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喝粥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刘立军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条红塔山,进门就喊妈,笑得比六月的太阳还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