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钱从谁手里过,假袋就替谁说话

财务说。

天亮前老齐把册子送回去了。

县政府那间会议室朝西,窗户开着一半,桌上摆了六个搪瓷缸。

李凤霞进门的时候,肉联厂那边的人已经坐了半排。

冯有才坐在第二个位子,衬衫领子还是扣到底,看见李凤霞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就转开了。

张副县长坐中间,手里那支笔在本上敲了两下。

肉联厂先说。

冯有才站起来。

张县长,凤霞商号擅自把核心设备拆走了,温控气阀铜管全带走。

厂里两百多号人开不出工资,上个月的钱挪去垫医药费了。

那套压封工艺是在肉联厂厂房里跑出来的,人是厂里的工,电是厂里的电,技术归谁得说清楚。

一排人往李凤霞这边看。

孙学文的手已经摸到那个牛皮纸袋上了,被李凤霞压住手背。

李凤霞,你说。张副县长把笔搁下。

李凤霞站起来,把纸袋解开,往桌上一样一样摆。

张县长,我先不辩,我交东西。

试办协议原件,第三条写着试办期两个月。

压封机购置发票,开的是凤霞商号,五千八百块,一次付清。

撤场清单。

她把最后一张往前推了半尺。

上头写着温度表两只,安全阀一套,铜管三根,接头七个。

底下三个签名,我签的,老齐签的,肉联厂保卫科经办人签的。

冯有才手往桌上一伸。

那清单是当天现写的——

是当天现写的。你在场。李凤霞接过去。

我把笔推到你面前请你签,你说不签。保卫科的人签了。

复写那张,现在在你们厂里。

冯有才的手慢慢收回去。

设备所有权那句,你自己加的。

我加了,你也看见了。李凤霞说。

你当时说厂里只负责封存,不谈所有权。那句话,保卫科的人也听见了。

张副县长把清单递给旁边的人,转向门边。

小主,

安全上的同志说说事故。

那个中年人翻开本子,三条念完:承压检查没做,阀门旧库翻出来的锈蚀未换,点火前没排冷空气。

事故原因就这三条,跟设备被谁拆走没有关系。

会议室里有人往冯有才那边看,他把嘴闭上了。

公安坐末尾的那位把透明袋子往桌上放。

袋签的交接路线,值班员的口供,六月十九那二十块钱——这些前头查过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冯有才把身子往前坐了坐。

东西放我桌上我不知道,下面人自己放的。

公安进门那天我手里是拿着一片袋签,那是随手捡的。

那随手捡了几天?

李凤霞把这句问出来的时候,眼睛没看他。

六月十九放到桌上,七月十号还在你手里捏着。

这二十来天你办公室没人打扫?

冯有才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张副县长把笔头点在纸上。

财务的同志。

财务那位女同志抱着文件夹站起来。

李凤霞递条子请我们核的三笔账,我们查了原始凭证。

三笔都有付款单,没有一笔有入库单,也没有验收签字。

包装物料那笔,库房三个月没入过任何包装料。外协加工那笔,找不到承接单位。

收款人一栏,三笔都是同一个人——冯建国。

冯有才站起来了。

冯建国是我小舅子,他借我办公室办点私事,我不知道他从财务拿钱。

哪个私事要走厂里的账?孙学文没憋住。

李凤霞在桌下按了他一下。

张县长,我不下结论。李凤霞说。

我只把两个日子摆一块。

她把手里的笔搁到桌面上,笔尖朝着冯有才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