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房子卖了两年，你从没来问过一句。”
“去年下大雨，那边屋顶漏了一宿，你也没去看过。”
“今天突然就想起念想了？”
杨老头老脸涨得通红，抱着蓝布包的手往回缩了缩。
后头几个街坊互相使着眼色，没人再敢急着帮腔。
瘦脸女人在后头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
“凤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东郊要拆，才去买那两间房？”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到李凤霞身上。
方小兰一巴掌拍在铁盆沿上。
“刘三嫂，你这张嘴是真不怕烂。”
“刚才说公道，现在又来扣帽子。”
“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
“没有证据就把嘴闭上，别没事在这搅和。”
瘦脸女人梗着脖子死撑。
“我问问还不行？”
李凤霞抬眼直视过去。
“谁告诉你东郊一定要拆？”
瘦脸女人把手在棉袄兜上胡乱蹭了蹭。
“外头都这么传。”
李凤霞盯着她不放。
“外头还传过那片地要建粪场，也传过砖窑要往外扩。”
“那些话你咋没来问我？”
女人嘎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李凤霞继续逼问。
“我买房时，房管所按当时的价办了过户，杨叔和杨婶也当面签了字。”
“你要说我骗了他们，明天咱们一起去房管所，把当年的经办人找出来。”
“如果说手续哪里不对，我认。”
“要是手续没问题，你当着今天这些人的面，给我赔个不是。”
瘦脸女人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咋还较真了？”
方小兰冷哼一声。
“呸呸呸！你还随口一问？”
“那我也随口一问，你家男人上个月在供销社门口跟谁嘀咕半天，咋一见你过去就散了？”
瘦脸女人脸色大变。
“你少胡说。”
方小兰满脸嫌弃地把手一摊。
“看吧，你也知道胡说难听。”
“以后啊舌头别伸太长，风大容易冻住。”
屋里有街坊憋不住笑出声，又赶紧干咳两声遮掩过去。
李凤霞没再搭理那个瘦脸女人，转而看向杨老头。
“杨叔，你也一样。”
“明早我带产权证和过户手续，咱们去房管所说。”
“房管所说房子还是你的，我当天搬东西，把钥匙交给你。”
“房管所说房子是我的，你把钱拿走，以后别再上门提这茬。”
杨老头耷拉着脑袋，看着蓝布包，喉结来回滚了几下。
杨大成却死咬着不肯松口。
“房管所当然认手续。”
“可我爹娘当时年纪大，你占了他们便宜也是事实。”
李凤霞冷着脸盯住他。
“占便宜？”
“六百五十块的价，是你爹先开的。”
“我嫌屋顶漏雨，往下压了五十，你爹没同意。”
“最后一分没少，按他开的价成交，这叫占便宜？”
杨大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李凤霞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只磨得发白的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处用红绳绕了两圈。
她把纸袋按在桌上，并没有打开。
“产权证，买卖契约，过户手续都在这里。”
“你们要去房管所，我陪。”
“要去街道，我陪。”
“要是再带人半夜堵门，影响我店里做买卖，咱们就去派出所说。”
“问问清楚，过了户的房子，能不能抱着钱上门硬要。”
杨大成心虚地跳了跳眼皮。
“你还想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