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大型蒸汽锻压机狠狠砸下,滚烫的钢花如暴雨般向四周疯狂飞溅。
星洲北区重工业园,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吞吐着黑烟与钢铁的战争巨兽。
距离千岛国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撤侨,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十万撤回同胞的安置终于稳住了星洲的人口盘子,而其中那三万七千青壮劳力、两千四百名熟练技工和一百六十名高级工程师的迅速编组,则彻底缓解了星洲劳动力严重短缺的死穴。那八十吨从苏哈诺国库里硬生生搬空的黄金,则化作了最疯狂的工业血液,在星洲的血管里奔腾咆哮。
炼钢高炉日夜不息,赤红色的钢水照亮了南洋的夜空。
兵工厂的流水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三班倒的工人连吃饭都蹲在车床边。
原本荒芜的海岸线上,一排排崭新的红砖厂房犹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司令!发财了!咱们这回是真他娘的发财了!”
赵铁柱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出炉的军需报表,兴奋得大步流星走进车间。他连脸上的黑灰都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这半个月,咱们的子弹日产量翻了足足三倍!不仅能敞开了打,还能往仓库里囤!”
“新兵扩编了三个满编步兵团!全换上了清一色的美式装备,人手一把汤姆逊!”
“就连咱们的火炮营,也用黄金从黑市上砸来了四十门大口径榴弹炮!牵引车配得齐齐整整!”
赵铁柱激动得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柱上,震得手骨发麻都不觉得疼。
“现在的星洲,兵强马壮!就算千岛国和周边的军阀联手打过来,老子也能把他们的屎都给轰出来!”
林默站在巨大的高炉前。
滚烫的热浪扑打在他的军服上,将他冷硬如铁的面部轮廓映照得明暗交错。
他没有看赵铁柱那份令人热血沸腾的报表,眼神依然像深海般冰冷、深邃。
“子弹和步枪,只能守得住家门。”
林默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车间外那片广阔的海洋。
“靠步兵,砸不开海权。在南洋,没有海权,再厚的家底也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他大步走到旁边的一个独立机密车间,看向满眼血丝、已经熬了几个通宵的总工程师陈工。
“大黑鱼的进度怎么样了?”
提到“大黑鱼”,陈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半个月前,林默把那份已经预研了两个多月、只是一直没条件总装落地的绝密总图交到兵工厂时,整个星洲的高级工程师都疯了。
那是一份水滴形耐压壳体、柴电双重动力、配备高压鱼雷发射管的潜艇图纸!
这是一种领先这个时代十年的水下杀器,是真正能让列强引以为傲的战列舰胆寒的“非对称武器”!
“司令,图纸我们吃透了。从德国重金挖来的工程师,也把柴电动力组给拼出来了。”
陈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双手死死捏着图纸,咬着牙说道。
“但是,卡脖子了!”
“潜艇要潜入深海,隐蔽接敌,需要承受极其恐怖的深海水压。普通的匀质钢板根本扛不住,只要下潜超过五十米,就会像易拉罐一样被水压瞬间挤扁!”
“咱们必须用到高屈服强度的特种合金钢!可是咱们现在的土高炉和冶炼设备,根本炼不出来这种级别的特种钢!”
陈工痛苦地揪着头发:“没有特种钢,潜艇就是个废铁棺材,根本下不了水!”
特种钢。
这是现代重工业的明珠,也是当时西方列强死死捂在手里的核心战略物资。
“特种钢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就在这时,陈婉柔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车间。
她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但语气却极其笃定。
“我动用了南洋华商总会所有的暗线,花了整整三倍的溢价,从西德黑市上强行吃下了一千吨极品特种合金钢板。”
“货已经装在咱们华商自己的巨轮‘四海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