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几秒后,第一架运输机率先撕开夜色,硬生生从跑道尽头拔了起来。后两架紧随其后,如同三只顶着暴风强行冲天的大鸟,贴着海面向雅城方向扑去。
……
雅城外海上空。
三架运输机没有开航灯,也没有爬升到安全高度,而是压着海面和树梢一路超低空猛飞。
机舱里,十几名自愿跟机跳下去的老兵已经把枪背在身后,手里抱着捆扎好的武器箱和药箱。
小主,
每个人的腰上都缠着粗绳。
他们不是伞兵。
只是会打仗的疯子。
机舱地板在剧烈震动,铁皮舱壁被气流拍得咣咣乱响。一个华人老飞手死死握着操纵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不停往下滚。
“前面就是雅城外圈了!”副驾驶盯着地图,声音发抖,“探照灯已经扫过来了,再往里飞,地面机枪肯定开火!”
“再低一点。”老飞手眼珠通红,“贴着屋顶飞!过了这条河就是草埔!”
远处,雅城被大火烧得一片通红。
唐人街上空的黑烟像一根根扭曲的柱子,直直冲上夜空。
哪怕还隔着几公里,都能看见那片街区像被血泡透了一样的颜色。
机舱里一个抱着弹药箱的老兵突然低声开口:“团座说过,星洲这面旗不是拿来挂着好看的。”
“今天,轮到咱们去兑现这句话了。”
没人接话。
可每个人的手,都把怀里的枪箱抱得更紧了。
下一秒。
领航机冲出最后一片黑沉沉的云层。
草埔牌坊,终于出现在了飞行员的视野里。
那里火光冲天,装甲车的履带已经顶到了牌坊跟前,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围在四周。
“开舱!”
一声嘶吼,机舱门被猛地拉开。
狂暴的夜风瞬间倒灌而入,吹得所有人几乎睁不开眼。
舱口下方,就是即将被鲜血和火焰彻底吞没的草埔唐人街。
绿色投放灯,亮了。
星洲的承诺,终于从天上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