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会长手里的火柴,已经烧到了指尖。
滚烫的温度刺痛了皮肉,但他没有松手。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极其刺鼻的煤油味。
几千名华人妇女和孩子紧紧缩在残破的牌坊后,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他们知道,今晚没有活路了。
牌坊外,装甲车的履带疯狂碾压着地上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沉重的车身距离木头掩体只剩下不到五米。
炮塔上的机枪手甚至已经不再瞄准,而是点了一根劣质香烟,满脸狞笑地看着这群待宰的羔羊。
“烧吧,烧干净点!免得脏了老子的手!”机枪手嚣张地大笑着。
老会长惨然闭上双眼。
火苗猛地向下窜去,眼看就要舔舐到他浸透煤油的衣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草埔唐人街的夜空中炸响!
这声音太大了!太近了!
根本不是装甲车引擎那种沉闷的机械声,而是来自九天之上,如同万吨雷霆滚滚碾压而过!
巨大的声波引发了狂暴的气流。
老会长手里的火柴,被这股凭空刮起的狂风瞬间吹灭!
连地上那一滩滩煤油,都被吹得向四周飞溅。
“怎么回事?!”
“天上!看天上!”
无论是闭目等死的华人,还是正在狞笑的千岛国暴徒,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轰鸣声震得头皮发麻。
几万人同时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下一秒。
三架庞大无比的C-47运输机,以一种极其疯狂的超低空姿态,直接贴着草埔唐人街的屋顶呼啸而过!
飞得太低了!
机腹下方的防撞灯,甚至擦断了唐人街最高那座酒楼的屋脊瓦片!
狂暴的飞机尾流,直接把牌坊外几十个举着火把的暴徒掀翻在地,火把掉在泥水里,瞬间熄灭。
运输机的引擎发出突破极限的咆哮,硬生生盖过了全场几万人的嘈杂。
“敌机!是敌机!”
“防空!防空机枪开火!打下来!”
千岛国近卫军的军官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牌坊外,那两辆原本准备撞击防线的装甲车,立刻停止了前进。
炮塔上的机枪手慌乱地扔掉香烟,疯狂转动枪口,对着夜空猛烈扫射。
“哒哒哒哒哒——”
猩红的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疯狂地追咬着那三架庞大的运输机。
然而,那三架运输机根本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它们就这么顶着地面密集的防空火力,强行保持着平飞姿态!
机身在弹雨中剧烈颠簸,火花四溅,但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就在飞越唐人街牌坊正上方的瞬间。
机舱门,豁然大开!
“他们要干什么?轰炸吗?快隐蔽!”千岛国军官惊恐地大吼。
没有炸弹落下。
落下的,是数百朵在夜空中瞬间绽放的白色降落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