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不敢迟疑,即刻运转玄功,断绝圣位根基。
圣人之位,根在鸿蒙紫气。
细观那缕紫气,竟裹着浩荡功德金光——皆是他万载积攒所凝。
天道以此为契:顺则永驻圣位,逆则抽离紫气,削尽功德修为。
通天却无半分踌躇,将全身功德尽数灌入紫气之中,尽数奉还,片缕不留。
气息骤降,圣威如潮退去。
准圣巅峰、准圣后期……最终稳于大罗金仙绝顶。
此刻,他重归紫霄宫听道前的本真境界——未斩三尸,未入圣途,纯粹如初。
通天教主重返昔日起点,非但毫无颓意,反而眸光灼灼,心潮澎湃——这正是他苦求多年的机缘!
体内大罗金仙道行澄澈如初,比证得圣位更令他心神激荡。
“恭贺师尊重踏混元之途,自此诸事顺遂,大道可期。”
他凝望着长生,指尖微颤,喉结滚动。
“好孩子,为师今日能得此造化,全赖你暗中筹谋。”
通天深知自己并无殊异之处,不过面皮厚些罢了,天道岂会独厚于他?分明是长生运筹帷幄。
可那玄机究竟如何运转,连他也揣度不透。
他压下追问念头——这般秘法若被接引等人听去,恐生波澜;况且长生若真轻易可解圣道桎梏,早该出手,何须等至今日?其中代价,怕是深不可测。
四圣目光齐刷刷转向长生,方才还聚焦于通天的视线,此刻已悄然转移。
接引与准提心头微热:此事既成,他们亦有望脱困!虽见通天先登,难免酸涩,却更盼长生施援。
欲言又止间,唇舌翻动,字句在腹中反复推敲。
毕竟,通天是长生授业恩师,而他们,终究名分不同。
长生迎着四双灼灼目光,唇角微扬。
“二位师叔莫急,我确愿相助。
然诸位须记——您二位尚欠天道一笔巨债未清,债未销,天道岂允抽身?”
“什么?”
“债?”
接引准提面色骤变,惊疑交加——不是早已约定作废么?
“此前确有承诺,可令此债转为坏账。
如今我亦有此力。
但思及长远,二位师叔日后仍居洪荒,混沌难栖,基业难舍……做天道老赖,终非长久之计。”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仿佛被无形天眼锁定,谁敢拖欠这份因果?
他们喉结滚动,指尖发凉,连呼吸都凝滞半拍。
还债?可功德簿上压着两尊圣位,本只够一人登临大道巅峰。
长生唇角微扬,袖中玉符轻震——那枚刻着契约的青玉,早已悄然裂开细纹。
人道初啼,尚在襁褓中咳血,兄长怎忍见幼弟挨打?天道垂眸时,总得应下这声稚嫩恳求。
通天解缚之事,在至高意志眼中,不过拂去一粒微尘。
鸿钧择定三清二佛女娲,并非因他们德行昭昭,实为掐灭所有混元变数。
金轮自长生脑后浮起,亿万道功德光如天河倾泻,尽数涌入接引准提掌心。
这玩意儿于他形同枯叶,权作两位圣者踏进局中的叩门礼。
西方二圣此番斡旋,确是胜负手。
若彼时四圣联手,通天剑锋再利,也撑不过三炷香时辰。
女娲纵能拦住一时,太清玉清腾出手来,人族五帝分封之议,怕是连竹简都未削好。
长生指尖划过虚空,那里还悬着未兑现的诺言——坏账、脱圣,皆成悬剑。
天道功德化作清流,悄然洗去缠绕圣躯的因果丝线。
佛门金顶映着人族炊烟,东方琉璃光与西陲麦浪在风里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