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圣此刻连重试的念头都不敢泛起。
通天朗声大笑,笑声清越刺耳。
早该俯首听命,偏要逞能,如今遭斥,活该!
笑声未歇,元始天尊等人已怒目相向。
他笑意更盛,昂然立于长生身侧,姿态昭然:再瞪一眼试试?眼下自身难保,将来还不仰仗这位师尊?
在通天眼中,不逼他们叩首称兄、索要赔礼,已是格外宽厚。
四圣面色愈加阴沉,却硬生生咽下怒火,甚至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抹比哭更涩的弧度。
长生道友,此恩此德,吾铭记于心。
后土身形一晃,已立于长生身侧。
地道自此挣脱天道束缚,虽仅得数语点拨,她却明澈如镜——此局破绽,全赖长生执棋落子。
这份恩义,刻骨铭心。
六圣尚在迟疑,她却因地道升格,悄然蜕变为正统代言人。
昔日受制于天道的桎梏,此刻烟消云散。
地府之外,亦可纵横无碍。
权柄加身,气机澎湃如渊。
长生眸光微敛,轻轻摆首:“你莫怨我,便足矣。”
此事真为幸事?他心中存疑。
既遂其愿,便任其行。
唯愿日后不责己身。
此时的她,恰似当年鸿钧初合天道之态。
早登地道之舟,再无返岸之途。
随合道渐深,意志终将融于地道本源。
昔时天道辖制,连合道之基都难筑就;如今权柄在握,反成枷锁初形。
初尝权能者,常欣然自喜。
待神识日渐模糊,唯余地道律令回响,谁堪忍受?
譬如调遣蚩尤、重塑巫族血脉之事,地道至公,岂容私用?若欲借势谋利,须有通天智略。
而此道,恰是后土所缺。
与鸿钧相较,判若云泥。
灵台蒙尘,终成地道傀儡,几成定局。
偏她浑然不觉,竟还以鸿钧为鉴而不悟——思虑之浅,可见一斑。
“怪你!”
她脱口而出。
后土怔然,却未追问。
地府百务待理,她袍袖轻扬,转身欲去。
临行前忽驻足,指尖微凝幽光:“长生道友,人道既醒,六道中那人道权柄……可否归还?”
呵,借荆州者,何曾见归还?
他手握人道权柄,轮回转世尽在其一念之间,谁入凡尘、何处投胎,皆由他定夺。
后土纵有幽冥之主的身份,也无权干涉。
这等超脱之权,既不被地道同化,亦无须承担相应天责,纯然只有掌控之利,岂会轻易撒手?
“娘娘先前许诺的人情,可还作数?”
后土眸光骤凝,指尖微颤,心头掠过一丝寒意——莫非他竟真要兑现那句轻飘飘的诺言?而且是以如此滔天代价!
“长生道友,此话何解?”
“以整条地道为契,换人道三分权柄,该算公允吧。”
通天等人目光交汇,刹那间恍然大悟。
原来自借地道伊始,此人便已布下此局,连退路都未曾留半分。
三分权柄看似微末,实则撬动六道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