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从教务处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下周的监考排班表。
“芳姐,最近忙什么呢?”周国栋的语气很随意端着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刘芳的脚步顿了一下。
“在研究新的教学方法。”
“什么教学方法?”
“非虚构阅读。”
周国栋喝了口茶:“听着挺时髦。谁教你的?”
刘芳没回答。
她握着监考表从周国栋身边走过去了。
周国栋端着茶杯站在教务处门口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
他的手指在杯身上慢慢转了一圈。
刘芳的语文课从来不搞花样。十年来她教课的方式就是念教案加抄板书跟流水线一样。
“非虚构阅读”这个词他上个月才从沈秋的公开课上听到过。
周国栋把茶杯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他最后一个还能用的人正在滑向对面。
他坐下来,拉开抽屉找了找,拿出一个旧笔记本——上面记着他这两个月整理的所有关于叶鸣的信息、资金疑点、人事动向。
他翻到最新一页在刘芳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当晚十点半。
刘芳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
她打开微信找到沈秋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十几秒。
她打了一行字,删了。打了半行,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话:“那个阅读打卡计划的文章第四篇有没有教学设计?我手里的U盘只到第三篇。”
消息发出去了。
三秒钟,沈秋回了。
“有,我现在就发你。”
一个文件传过来了。
沈秋又补了一条:“刘姐,今天听说你课上讲了你妈的事学生反馈说很好。”
刘芳盯着这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后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谢谢。”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坐了好一会儿。
手机又亮了一下。
沈秋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后面跟了一句:“等你把四篇都讲完请你吃顿好的。”
刘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是一种她自己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在脸上慢慢地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