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期中考试——苏远的卷子让高三集体沉默

三条路全是死的。

和上次苏远在黑板上写的那道联赛题一模一样的感觉。

他想起苏远在课上讲的那四个字——思维破壁。

“你们只会用锤子,所以看什么都是钉子。”

陆文韬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拿起笔,没有用任何一种周国栋教过的模板,而是从题目本身出发,试着去构造一个辅助函数。

这是苏远在最近几堂课上反复强调的方法——“从题目本身出发,不要从模板出发。”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起来。

歪歪扭扭的,不确定的,但在往前走。

——

隔壁楼。

高二年级考场。

语文。

沈秋命题的高二语文期中试卷发下去的时候,教室里先是翻了几下卷子,然后集体安静了。

阅读理解的材料不是课文原文,不是名家经典选段,而是一篇网络上刊发的非虚构纪实——《一个县城中学的最后一届学生》。

讲的是一所乡镇中学因为生源流失被合并撤销,最后一届毕业生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拍毕业照的故事。

题目设计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没有“请概括第二段的中心思想”。

没有“请分析画线句子的修辞手法”。

取而代之的是——

“文中校长说学校没了,但你们还在,请结合你自己的生活经验,谈谈你对这两个字的理解。(不少于150字)”

高二五班的赵阳看着这道题,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没转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笔,重新看了一遍题目。

小主,

“结合你自己的生活经验”。

赵阳咬了一下笔帽。

他想写他爸。

但他没动笔,先往下翻了翻,看看作文题是什么。

翻到最后一页。

作文题目——

“写一个你认识的、活得很累的大人。”

要求:不少于800字。不得使用网络流行语堆砌。

赵阳盯着这个题目。

脑子里浮出来的画面很清晰。

他爸。

凌晨三点从出租车上下来,浑身烟味,醉得站不稳,钥匙在锁孔里捅了五六下才打开门。进了屋一头栽在沙发上,鞋都没脱,茶几上摆着他妈白天留的饭菜,凉透了。

他爸不是坏人。

只是活得很累。

赵阳攥着笔,在作文纸上写了第一行字。

“我爸是个开出租的。”

然后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

越写越快。

钱磊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赵阳的作文纸,吓了一跳——赵阳写的字比平时大了一倍,力度重得纸都压出痕来了。

钱磊缩回脑袋,低头看自己的卷子。

他也在想自己写谁。

想了一会儿,他开始写他姑。

他姑在服装厂流水线上干了十二年,去年体检查出腰椎间盘突出,厂里没给任何补偿,换了个年轻的顶了她的位置。

钱磊写了六百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第一次在考试里写了这么多字,还没觉得烦。

角落里,陈小溪的笔一直没停过。

她写的是她妈。

跟那篇随堂作文一样的主角,但这次她写了不一样的细节。

她写了她妈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去饭店后厨准备食材的闹钟声。那个闹钟是老式的发条闹钟,响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在抖。她妈怕吵醒她,每次闹钟一响就用手掌死死捂住,捂到振动停了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