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但叶鸣读懂了——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被当枪使的人,回头找的不是扣扳机的人。
是装子弹的人。
车队走了。
工地门口只剩下叶鸣、马建设和张铁柱三个人。
马建设长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在了路牙子上。
“妈的……我还以为今天要完。”
张铁柱没坐,站得笔直,但叶鸣注意到他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叶鸣从兜里掏出馒头。
昨晚晚会揣的那个,已经凉透了,硬得像块石头。
他掰了一半递给马建设。
“吃点东西。”
“叶校,您这时候还有心情吃馒头?”
“饿了就得吃。”叶鸣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看着远处还拉着警戒线的工地,“老马,下午跟我去看看新的施工队。”
马建设愣了:“新施工队?”
“张总拿了钱跑了,他的队伍不能再用。我们要自己挑人,这次不走本地渠道。” 海棠文
“去哪儿找?”
叶鸣把馒头渣拍干净。
“隔壁市。宋茵筛了三家有实力的施工方,资质她都查过了。今天约一家来谈。”
马建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中间那段——栽赃、报警、检查、反杀——对叶鸣来说,好像就是路上的一个坑。
填了,走了,接着赶路。
目的地从来没变过。
叶鸣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宋茵。
“叶校,公安那边刚来电话——”
“说。”
“指纹初步比对出来了。三桶汽油的桶壁上提取到四枚有效指纹,其中两枚——”
宋茵的声音顿了一下。
“命中了。在公安系统的前科库里有记录。两个人,三年前因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过缓刑。他们的缓刑监督档案里有雇主信息——”
叶鸣眯了眯眼。
“谁?”
宋茵深吸了一口气。
“雇主栏填的公司名,叫鑫源商贸。法人代表——钱海涛的表弟。”
风从工地方向吹过来,卷着灰尘和未散尽的汽油味。
叶鸣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
钱海涛。
又是这个名字。
第一次围标,他忍了。
第二次低价陷阱,他忍了。
第三次,往他学生未来的教室里倒汽油。
叶鸣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宋茵,联系律师。”
“什么律师?”
“刑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