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海涛。
这个名字,又出来了。
宋茵搞到的银行流水清清楚楚——过去一周,施工方张总的私人账户收到了一笔五十万元的转账。打款方是一家叫“鑫源商贸”的公司。
小主,
鑫源商贸的法人代表,是钱海涛的表弟。
五十万买一个停工通知。
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叶鸣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他脑子里在快速转:钱海涛是搞工程出身,他不会只做这一件事。停工是明面上的手段,但暗地里——
一定还有后手。
叶鸣拿起电话。
“老马,你现在能赶到工地吗?”
马建设的声音一秒就接上来,像等了很久:“能!十五分钟到!”
“把张铁柱也叫上。”
“叶校,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之后,先别进工地。围着外面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陌生车辆,陌生人,任何不该出现在夜里的东西。”
“叶校,您是觉得——”
“有人可能今晚就会对工地下手。什么方式我不确定,毕竟现在施工方撤走了,工地处于无人看守的状态。”
电话那头,马建设的牙齿磕了一下。
“我现在就走!”
“等一下。”叶鸣补了一句,“不管看到什么,先拍照录像,不要打草惊蛇。发现危险情况,第一时间报警。”
“明白!”
电话挂了。
叶鸣靠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操场上的彩灯全灭了。宿舍楼的窗户也黑了大半。
一千六百个孩子已经睡了。
他们做着今晚无人机照亮他们名字的梦。
不知道有人正扛着汽油桶,在黑暗里摸向他们明年要读书的地方。
叶鸣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了起来。
他也要去工地。
与此同时——
工地后方那条没有路灯的土路上,三辆关着车灯的白色面包车,正无声无息地碾过泥土,缓缓停下。
车门开了。
六个黑影弯着腰,搬着东西,贴着围栏往大门口摸去。
值夜的老赵裹着军大衣缩在门卫室里,收音机放着评书,鼾声如雷。
他不知道,隔着一道铁丝网,三桶汽油已经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