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有些乱的中年男人夹着旧皮包走进来。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讲台前,把皮包放下,发出“砰”一声闷响。
嗡嗡的议论声,像被刀斩断。
他没拍桌子,没咳嗽,就只是站在那里。眼角的皱纹很深,眼神扫过台下时,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叫钟远山。”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历史老师。后天的统考,历史卷子会很难。光明中学牵头出的题,想用超纲内容把你们摁在地上摩擦。”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那还考个屁……”
“闭嘴。”老钟淡淡两个字,却让那人脖子一缩。“想听就竖起耳朵,不想听现在就滚出去。我的课,不欢迎睡觉的。”
鸦雀无声。
老钟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幅巨大的、歪歪扭扭的中世纪世界地图。线条粗犷,但轮廓精准。
“书上的年代全是死的。什么1066诺曼征服,1348黑死病,背下来有屁用?”他背对着学生,粉笔点在地图上,“今天,我教你们怎么看活的历史。看利益逻辑。”
他手指从英三岛划到法兰西,再到地中海。“诺曼征服,威廉一世图什么?不就是英吉利海峡那点过路费和农田吗?黑死病怎么死的人?城市规划一塌糊涂,下水道和水井挨着,不病死才怪。这他妈叫城市治理失败!”
学生们愣住了。 海棠文
“再看这材料分析题,给一段《国富论》原文,看着唬人。”老钟拿起一份不知从哪弄来的样卷,抖了抖,“亚当·斯密讲分工,讲贸易壁垒。你们不用看懂原文,就问自己一个问题:现在光明中学封锁我们教辅供应,是不是贸易壁垒?他们赚的是不是垄断利润?答案就在这段话屁股后面!”
底下有人“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老钟没理会,粉笔在黑板上疯狂勾画,把干瘪的历史事件画成了一张张利益网络图。“考题再绕,最后考的无非是谁获利、谁吃亏、谁在掀桌子。把这三条线捋清了,材料题你闭着眼睛都能写满!”
他讲得口沫横飞,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没有照本宣科,全是赤裸裸的现实逻辑和犀利比喻。学生们从昏昏欲睡,到眼神发亮,再到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隔壁教室,数学老师的暴躁吼声准时炸响。
“看什么看?公式是你们爹吗?离了公式就不会动了?”
数学老师小黎,二十多岁,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抓着三根粉笔,走到黑板前,啪啪啪写下一道题。
“辅助线!看辅助线!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几何图形背后的立体空间感,用初中那种套公式的猪脑子,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粉笔被他捏得嘎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