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的表情有点复杂。
“四个保镖,扛着七八个席梦思床垫、一台落地空调、一个迷你冰箱,还有……好像是个按摩椅。”
叶鸣停住脚步。
“按摩椅?”
“对,挺大的那种。”
叶鸣没再问,大步往校门走。
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家长们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小声议论。
人群中间,一个中年男人叼着雪茄,穿着真丝衬衫,手腕上戴着块金表。他旁边站着一个染了灰色头发的少年,耳朵上挂着无线耳机,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
四个黑衣保镖正在从车尾箱往外搬东西。
中年男人——楚父,看见保安又凑过来,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连数都没数,直接扔在保安室的桌上。
“十万块。给我儿子安排个带独立卫浴的单间,空调给我装上。车就停这儿,当他平时的休息室。办不办得到?”
保安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围观的家长里有人倒吸一口气:“十万?”
楚父扫了一眼周围,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烟灰。那副表情,像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
“爸,行了,别墨迹了。”灰发少年——楚天阔,扯下一只耳机,“这破学校能有什么好房间,随便找个地方扔我就行。”
叶鸣走到了人群边缘。
他没有急着出声。
而是看了一眼被堵在后面的那辆公交车。
车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肩上背着个帆布包。
周启航。
他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另一只手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在路边,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抱怨。
叶鸣收回目光。
他从人群里走出去。
宋茵跟在他身后。
保安看见他,像看见了救星:“叶校——”
叶鸣没看那桌上的十万块。
他的视线越过楚父,落在那辆还在轰着引擎的劳斯莱斯上。
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校门口围着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钱收回去。”
楚父的雪茄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