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溪提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句话。

她写得慢，一笔一画，字迹工整得像在抄课文。

但每个字都是她自己的。

考点门外，上午十一点半。

铃声响了。

叶鸣从花坛上站起来，膝盖有点僵，他跺了两脚活动了一下。

考点铁门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表情平静，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选择题。

叶鸣没有迎上去，站在马路对面扫着人头。

赵阳是第三批出来的。

他左手拎着透明文件袋，右手揣在校服裤兜里，走路的步子比进去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沈秋从另一侧快步走过来，拦住了他。

“怎么样？”

沈秋的手攥着自己的挎包带子，指头把皮革都捏变形了。

赵阳站在她面前，嘴角咧了一下。

“沈老师，这题我有话写。”

沈秋愣了一下。

“写什么了？”

“我爸，李师傅，还有去年冬天修路的那个工人。”

赵阳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里，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我没抄春季联赛那篇，但那个感觉是一样的。我写的全是我认识的人，我看见过的人。”

沈秋的手从挎包带子上松开了，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下来半寸。

“好，好。”

她的声音有点哑，连说了两个好字。

赵阳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沈老师，别担心了，我写完了检查了两遍，八百六十字，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沈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吸了一口气。

叶鸣在对面看见了这一幕，没有走过去。

他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瞄了一眼。

全校感恩度达标人数，从今早出发时的1138，涨到了1152。

语文考完，涨了十四个。

叶鸣关掉面板，拿起脚边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已经彻底热透了，温吞吞的。

他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上车去酒店吃午饭休息，掏出手机给宋茵发了条消息。

“午饭安排没问题吧？”

宋茵回得快。

“没问题，银杏酒店的餐已经摆好了，两荤一素一汤，我刚验过菜品。”

叶鸣把手机揣回去。

下午三点，数学。

那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