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继续往前。
经过图书馆的时候,陈望春看到了门口的电子门禁和落地玻璃窗。窗里面是一排排实木书架,有学生坐在隔间里看书。
“这是图书馆?”
“三万两千册藏书,还有电子阅览室,五十台电脑,能上知网。”
陈望春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到食堂门口,正好赶上食堂阿姨在准备午餐。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不锈钢操作台、蒸汽柜、和墙上贴着的每周菜谱。
“六菜一汤,每天不重样。困难生有补助,饭卡里每月多打五百块。”叶鸣说。
陈望春没回头,但叶鸣注意到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最后是学生宿舍。
四人间,独立卫浴,空调,热水器,每张床都是新的实木床架。走廊里铺着防滑地砖,墙上贴着学生自己画的黑板报。
陈望春让女儿停下轮椅。
他伸出手,摸了摸走廊的墙壁。
手指在墙面上划了一下,干净的,平整的,没有裂缝,没有水渍。
“以前这面墙一到梅雨天就渗水,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有个学生的被子发了霉,我拿到太阳底下晒了三天都没晒干。”
叶鸣没接话。
陈望春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这时候,几个学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叶鸣,齐刷刷喊了一声。
“校长好!”
陈望春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像是要回应。
但那几个学生已经笑着跑过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他们喊的是叶鸣。
老人慢慢靠回轮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点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叶鸣蹲下来,和他平视。
“陈校长。”
陈望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老人笑了。
笑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鬓角,像干裂的河床上突然淌过一道水。
“小叶,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