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号上午九点半，春季联赛化学项目颁奖在城北老校区报告厅举行。

林博到得很早。

八点四十他就坐在带队教师席上了。位子在第二排最左边，靠着过道。他手里拿着一份化学组的参赛情况汇总表，A4纸折了三折，边角已经被捏皱了。

旁边的座位陆续坐满。他听到有人在聊天，聊哪个学校的实操做得好，聊评委对某某选手的评价。

他没有参与。

他在等一个成绩。

主持人上台的时候，林博把那张A4纸塞进了上衣口袋。

“化学实操项目团体成绩。第三名，青山中学。”

团体第三。林博的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不够好，但对一个半年前连实验室都没有的学校来说，够了。

“第二名，市一中。第一名，文华中学。”

文华中学的化学组在全市一直排前两名，不意外。

然后是个人成绩。

主持人翻了一页，清了下嗓子。

“化学实操项目个人成绩。第三名，青山中学，陈小溪。”

林博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他的目光穿过前排几十个脑袋，盯着大屏幕上那几个字。

陈小溪。

个人第三。

右边两个座位之外，一个文华中学的老师转头看了他一眼。“青山中学的？你们那个九号台的女生？”

“嗯。”

“她的滴定误差0.03，我们组的裁判提了好几次。说这届选手里手最稳的就是她。”

林博没接话。他点了一下头，眼睛还看着屏幕。

台上开始颁奖。

个人第一名先上去，文华中学的一个男生。然后是第二名，市一中的。

第三名。

陈小溪从右侧过道走上台。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走到台中央站定的时候，她的手垂在两侧，左手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颁奖老师把证书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来，指头捏着证书的边缘，把它转过来看了一眼正面。

青山中学，陈小溪，化学实操项目个人第三名。

红章，金字。

她的鼻尖红了。

闪光灯亮了几下。她把嘴唇抿紧，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但眼眶的红藏不住。

台下掌声响了。

林博在座位上，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五个月前。

陈小溪第一次坐在他面前的时候，化学摸底二十三分。氧化还原反应是什么都说不清楚，化学方程式配平能全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