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河听到那个数字,瞪大了眼睛。
亓官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别心疼银子,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赵大河望望亓官玉,不再问了。
亓官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摆着几十口大锅,火头军正在熬凉茶。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白色的蒸汽弥漫在整个院子里,把晾在架子上的纱布、绷带染上了一股草药的气味。几个火头军蹲在锅边,手里拿着长柄木勺,不时搅动一下,药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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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玉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叫来戚兴,吩咐他去找赵明,玻璃坊那边最近烧了一批小瓶子,用来装酒精的。
让赵明赶在出征前烧出一千个,每个瓶子装半斤酒精,塞紧木塞,用蜡封口。每个士兵随身带一瓶,受伤了自己先洗伤口。
这本来是个好事,但后来的事情让他哭笑不得,还没到前线,这些酒已经被安南兵偷偷的喝光了。
校场上的喊杀声远远地传过来,一万兵正在做出征前的最后一次合练。火帽枪的枪声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后膛炮的轰鸣一声接一声,震得地皮发颤。
亓官玉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锅里的药汤在翻滚。
大帅,你当年在浙江打倭寇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备药、备粮、备兵器,把能想到的都备上,到了战场上才发现,永远有想不到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看了无数遍的信,戚继光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那些话他还记得——“日后国家有难,尔等当不计前嫌,挺身而出,为国效力。”
亓官玉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回了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他画的是清化城的地图。城高三丈,墙厚两丈,城外有护城河,引江水灌入。城门四座,东门靠山,西门临江,南门和北门各有瓮城。
这些情报是林佑安从清化城的商人那里打听到的,可靠与否还不知道,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他把地图画完,用炭笔标出了几处关键位置。东门靠山,大炮运不上去;西门临江,船队可以配合进攻;南门和北门都有瓮城,进了瓮城就是进了棺材。打清化,不能从瓮城进。
亓官玉在地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佯攻北门,主攻西门。船队从江上炮击城墙,步兵从缺口冲入。”
外面有人喊他。亓官玉应了一声,把地图卷起来放进竹筒,吹灭了灯,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