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看看他,笑着说:“赵哨长,别急!广东的路不通,就走别的路。”
赵大河脸上带着怒气问:“走哪条路””
“走海路。广东不让亓官记的货上岸,就在海上跟人交易。澳门佛朗机人,马尼拉西班牙人,爪哇荷兰人。亓官记的货不卖给大明,卖给西洋人。”
赵大河听完,愣了一下,半天反应不过来。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海图前,指着澳门、马尼拉、巴达维亚。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他们要白糖、要百味鲜、要钢刀、要钢炮、要玻璃、要棉布。亓官记有他们要的一切。”
赵大河盯着海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大明不要亓官记的货,亓官记就卖给西洋人。西洋人转手再卖给大明,价钱可能翻倍。……”
亓官玉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眼前的难关要先过去。等安南站稳了脚跟,等亓官记的根基扎稳了,再跟大明算账。
他走回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这回不是画图纸,是写信。
写给澳门的葡萄牙商人,写给马尼拉的西班牙商人,写给巴达维亚的荷兰商人。
亓官记有货,价廉物美,欢迎订购。
笔在纸上沙沙地走,亓官玉写得很慢,但每一笔都像是刀刻出来的。
窗外的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淡淡的,像谁在天边画了一笔。白藤江的水还在哗哗地流,永不停歇。
亓官玉放下笔,把写好的信交给戚兴,让人送去澳门、马尼拉、巴达维亚。
戚兴接过信,忍不住问了句:“东家不睡了?”
亓官玉伸了一个懒腰,说:“天亮了,不睡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江水的腥气。远处的营房里传来起床号声,悠长而嘹亮。高炉的烟囱开始冒烟,码头上的船开始卸货。五千士兵从营房里跑出来,在晨光中站成整整齐齐的队列。赵大河的吼声远远地传过来。
亓官玉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路还很长,但他不急,他有地了。有兵了,有银子在来的路上了。有了这些,他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