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看了几遍,问道:掌柜的,这温度怎么控?”
“看颜色。暗红是六百度,樱桃红是八百度,橙黄是一千度,白热是一千四百度。铁水是一千五百度,玻璃是一千四百度。”
没有温度计,亓官玉只能是用最直观的语言来说。
赵明在脑子里转了一下,把温度和铁水的颜色对上了。
亓官玉让戚兴去升龙城买石英砂,又让令浅从仓库里搬出纯碱。石灰石白藤江边就有,派人去挖就是了。
赵明带着几个徒弟在工坊旁边搭了一座小窑,开始试验。
第二条财路,亓官玉给了陈仲。他铺开另一张纸,上面画的不是玻璃瓶,是一台机器。木头架子,大大小小的轮子,皮条带子连着纺锤,旁边还有水车。
陈仲是登州镖师出身,不识字,但看得懂图。亓官玉对着图纸一笔一划地给他讲:“这叫水力纺纱机,用水车带动,一个轮子转,所有的纺锤跟着转。一个工人看着机器,能顶几十个纺纱女工。”
陈仲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亓官玉又补了一句:“安南棉花便宜,地便宜,人工便宜。亓官记如果能在安南开纺纱厂,把纱运回大明卖,比在大明本地纺纱便宜一半。”
陈仲终于听懂了,问道:“掌柜的,要多久?”
亓官玉说:“不急,先做一台小的试试,成了再做大的。”
陈仲动作很快,马上就从登州镖师里挑了十几个以前的木匠、铁匠,跟着他开始琢磨那台木头架子。
玻璃和水力纺纱机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出来的。亓官玉不急,他急的是银子;急的是五千张嘴,要吃饭;要发饷;要练炮、练枪。但他不能急,玻璃炉子还没烧热,纺纱机的轮子还没转起来。他只能等。
等莫朝的公主嫁过来,等莫朝的土地种上甘蔗,等莫朝的煤矿挖出煤来,等安南的兵练成戚家军的兵。
正月二十,广东那边的回信到了。吴文华的信写得很短:“亓官记的货在广东销售,本督不管。但有人要管,本督也拦不住。亓官记最好自己把路走通。”
顾宪成的信写得长一些,但还是没有用。他不方便出面,但亓官记的货如果要进广东,他可以帮忙疏通。但有一条:亓官记的人不能回广东。禁令还在,海捕文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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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玉把两封信放在桌上,一个人坐了很久。
赵大河走了进来,亓官玉把信递给他。赵大河看完信,把信拍在桌上,心里的火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