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河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高声道:“总督大人,亓官记炮手赵大河,奉命演放钢炮。靶子距离三百步。”
他转身走到钢炮旁边,林泗已经把火药装好了。
赵大河接过火绳,回头看了一眼看台。吴文华坐在那里面无表情,顾宪成微微点了点头。
赵大河把火绳凑近引火孔。
“轰——”
一声巨响在山谷中炸开。火光从炮口喷出,硝烟弥漫。
炮弹飞出炮膛,拖着低沉的呼啸砸向木靶。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烟雾。烟雾散去——三百步外的木靶不见了。
靶位上一片狼藉,碎木片飞了一地,裹靶的草席被撕成碎片散在杂草丛里,地上被炮弹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吴文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标营的将领们也在窃窃私语,他们是行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门炮的射程、精度、威力,比明军现在用的佛朗机炮强太多了。佛朗机炮打三百步,弹着点散得能偏出两丈,弹丸砸在靶子上,嵌进去而已。这门钢炮一炮就把整个靶子轰没了。
赵大河站在硝烟里,转身看着看台,又抱拳行礼,平静的问道:“总督大人,三百步靶已中。可否试四百步?”
吴文华坐回椅子上,眉毛一挑,脸色微微一变,缓缓道:“试。”
赵大河转过身。林泗已经带着炮手把炮口抬高了,开始瞄准。
装药、填弹、捣实、瞄准,一气呵成。赵大河点燃引火孔,又一声巨响。炮弹飞出去,在山谷中滚过一道弧线,砸在四百步外的木靶上。木靶应声碎裂,比第一炮碎得更彻底。
这一次,标营的将领们坐不住了。一个参将站起来,盯着那门钢炮,嘴里念叨着:“这炮……这炮……”
吴文华没有说话。他看着那门银灰色的钢炮,看着炮口还没散尽的硝烟,久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