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去办。”
二月底,北京城里有人开始议论一件事。说皇上不上朝,内阁拟票,司礼监批红,这算什么?祖宗家法不是这样的。有人说这是“内阁与司礼监共治天下”,有人说这是“皇上垂拱而治”。说什么的都有,没有一个人敢说这不是好兆头。
张诚听到这些议论,笑了笑。
共治天下?司礼监是皇上的司礼监,不是内阁的司礼监。他批红,不是替内阁批红,是替皇上批红。内阁拟票,司礼监批红,皇上只要在最后盖个印就行。皇上连印都懒得盖了,把印也交给了司礼监。
张诚站在窗前看着紫禁城的宫墙。宫墙红得发暗,像干涸的血迹。他想起了一个词——“君主立宪”。
这个词不是他想的,是前几天一个在翰林院待过的老太监闲聊时说的。说西洋有些国家,国王不管事,让议会管。议会管立法,内阁管行政,法院管司法。三权分立,互相制衡。
张诚觉得好笑——大明的内阁、司礼监、六部,比什么西洋议会强多了。内阁拟票,司礼监批红,六部执行。这不是三权分立是什么?西洋人还在学呢。
他收回思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广东。亓官玉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二月下旬,金利。亓官玉和令浅带着戚勇、戚安和十个弟兄,坐上了南下的船。船是孙德茂的那艘福船,帆换了新的,船底刷了漆,船舱里堆满了白糖、百味鲜和白玉烧。赵大河在码头上送他们,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亓官玉看着赵大河,笑着说:“赵哨长,金利交给你了。炮不能停,高炉不能停。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