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公文又看了一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几个念头——谁动的手?能在广州城边上,在大白天,把陈家三十多个护卫全部杀掉,把陈翀绑走,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谁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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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一个人。
“来人。备船,去广州。”
两广总督吴文华接到报告时正在看海防图,听到陈翀失踪的消息,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白云山上的尸首查验过了,全是一刀毙命,刀法干净利落,不是江湖上的野路子,是正规军的刀法。
护卫头领魏刚胸口钉着一把刀,那刀不是佛山的铁刀,像是专门铸的钢刀。
吴文华把报告放下,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陈翀,广州城里人人知道的陈家主人;亓官玉,戚继光旧部,被发配琼崖的罪民,山东巡抚通缉的逃犯,万山群岛新窜起来的海匪头目。
杀陈翀的刀十之八九是金利铸的钢刀,而亓官玉在金利有铁厂。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海瑞死了,戚继光死了,亓官玉没了约束,保不准会闹出天大的事来。他在窗前站定,下定了决心。
“传令下去。” 他转过身对师爷说。
“命广东水师派哨船巡查万山群岛一带海域,发现可疑船只立即盘查。另外,派人去金利,查一查亓官记的铁厂最近有没有异动。”
师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亓官玉的案子已经结了。海捕文书是山东巡抚发的,广东这边……”
“亓官玉不是在威海卫拒捕逃逸了吗?逃犯到了广东,广东不能不管。”吴文华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陈翀的事……”
“陈翀的事,广州府去查。本督不管商人的死活。”
师爷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