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登州到威海卫,两百多里路。亓官玉带着一百多人的队伍沿着官道向东疾行。马不停蹄,人不离鞍,饿了就在马上啃干粮,渴了就灌一口水。

走到第二天傍晚,到了宁海州地界。离威海卫还有不到百里,亓官玉让人在一处山脚下停下来歇息,喂马,埋锅造饭。

陈仲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啃着干饼,低声问道:?

“东家,倪元的人追上来怎么办?”

“他追不上。”亓官玉也啃着干饼,目光看着来路。

“他从青州出发,到登州要两天。到了登州发现我们走了,再追——他比我们晚至少一天。等他能追上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上船了。”

陈仲不再问了。

亓官玉把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戚兴说:“戚兴,记得张海山这份人情,以后送些礼物。南北标行承他的情,将来有机会再报。”

戚兴用力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亓官玉站起来看着东边的天空。天快亮了,启明星又大又亮,像有人在半空中点了一盏灯。

第三日清晨,威海卫。

孙德茂站在码头上,老远就看见了亓官玉的队伍。一百多骑在晨光中像一条黑色的长龙。他的心跳得厉害,突然间明白了,亓官玉不是来押货的,是来逃命的。

船已经在码头上了。双桅福船,帆已升,缆已解,只等主人家上船。亓官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码头边。

“孙百户,弟兄们上船。马匹能带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