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沉默了一会儿。青州离登州六百多里，一个推官打听登州的买卖做什么？推官管的是刑狱治安，管不着商号经营。除非——有人授意他查。

“东家，这事不太对。”杨齐说。

“是不太对。”亓官玉站起来踱了几步。

“不过也未必是坏事。他要查就让他查，南北标行清清白白，不怕查。货押了，税交了，没有为非作歹，他查不出什么来。”

“可咱们这些人……”

“这些人是南北标行的镖师，按月领薪，安分守己。名册在账房里放着，谁要查都可以看。”亓官玉的语气平静，面不改色。

“告诉兄弟们，该练刀练刀，该押货押货。天塌不了。”

六月初，登州知府王用贤做寿，在府衙后堂摆了几桌酒，请了登州府城里有头脸的士绅商人。亓官玉也收到了一份请帖。

戚兴看了请帖说：“东家，王知府这是要试探你。”

亓官玉把请帖放在桌上，笑笑道：“去。不但要去，还要带一份厚礼。”

他让戚兴去置办了一份礼物：一对景德镇的青花瓷瓶，一盒辽东的老山参，一件紫貂皮坎肩，二匹江南的绸缎。几样东西加起来值二百多两银子，既体面，又不过分张扬。

寿宴那天，亓官玉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绸袍，带着戚兴去了府衙。

王用贤的管家在门口迎客，看见亓官玉，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一些。

“亓掌柜，欢迎欢迎。”

“王大人寿辰，理当来贺。”亓官玉拱了拱手。

席间觥筹交错，王用贤端了一杯酒走到亓官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