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五条船重新加速,朝福船围了过来。
亓官玉把刀在手中转了一下,刀光在雾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赵大哥,左满舵。周海,把鱼叉给我。陈三……”
他看了陈三一眼,大喝一声。
“到船舱里去。”
陈三没有动。他站在船尾,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有走进船舱。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柴刀,不是在卫所里领的,是他自己偷偷带进来的。刀很旧,刀刃上还有缺口。
“亓官,”陈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人。他们给了我二百两银子……”
亓官玉看着他,目光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战场上看着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新兵,知道他不是怕死,是怕自己。
“陈三,你今天没有收那二百两银子。你是亓官记的人。”
陈三的眼泪流了下来。
亓官玉转过身,面对那五条越来越近的船。
“戚家军——”他的声音在海面上炸开,像一声炮响。
“杀——”
第一条船靠了上来。
船头站着一个黑脸的汉子,手里举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背上有三个铁环,哗啦啦地响。他身后的船舱里坐着一个年轻的水手,操着一条大桨,是给海盗船掌舵的。
亓官玉不等他跳帮,左脚蹬住船舷,整个人像一支箭从福船上弹射而起,稳稳落在海盗船的船头。
黑脸汉子的刀已经劈了下来,风声呼啸。亓官玉不闪不避,侧身半步,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拧——骨节错位的脆响在涛声中格外清晰。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撩,一刀贯喉。
刀光一闪,黑脸汉子捂着脖子跪了下去。温热的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溅了亓官玉一脸。
后面的海盗还没来得及反应,亓官玉已经冲进了船舱。那年轻水手刚扔掉大桨,手还没摸到腰间的刀,亓官玉的刀就到了。
一刀贯胸,又快又狠。
“第二船!”亓官玉大喝一声,身形已经跳起。
他一脚踹开船舱门,借力弹回福船甲板。赵老六早已将舵柄猛扳,福船船头如利刃般转向,对准了第二条海盗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