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刚峰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彼等有功于国,朝廷奈何负之如此?此岂守国之正道?”

墨迹在纸上显得异常浓烈。

第四段:大局

“臣又闻,近年东南沿海一带,丝织、瓷器、糖坊、铁冶,工商并举,民生日渐殷实。广州、漳州、泉州、宁波诸港口,商船往来如织,与泰西、日本、南洋诸国贸易不绝。朝廷隆庆开关,海禁弛禁,正宜趁此良机兴工商、盈国库、强兵备。奈何今日之朝,尚有以工商为末,商贾为贱者。

亓官记不过一小小商号,年利千余两,便遭人构陷,东家发配,家产抄没。正派商人冤屈如此,投机奸商便当道一番;良善作坊被毁,黑心工坊反而横行——此非国家之福,乃国家之忧也。”

这几句是斟酌了许久才落笔的,怕是有人斥他违背祖制,便以隆庆开关和万历以来的实际情况为据。

万历年间,丝绸、瓷器、蔗糖、铁器远销海外,每年流入中国的白银数以百万计。他不懂工,不懂商,不懂什么供应链,但他懂一个理——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事,就值得做。

海瑞拂过额头的汗,九月的南京不热,但写这道奏折的时候,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他继续写道:

“亓官玉制糖,使百姓得食价廉之糖。酿酒精,消毒之用可救无数伤患。炼钢铁,若能大规模产出好钢,兵器所需固不待言,农具、船只、桥梁、器械,何事不需钢铁?何罪之有?望陛下念其冤屈,敕令有司重审,平反昭雪。如此,则天地正气可伸,天下人心可慰,阴阳和谐可期。”

最后一段,他写得很慢。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挖出来的。

“臣海瑞,诚惶诚恐,顿首谨言。万历十四年九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