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宪成。
顾宪成是肇庆知府,总督府的公文他要经手,总督府的动静他一定知道。亓官玉被关在总督府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果然,正月二十一傍晚,顾宪成来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没睡。他走进小屋,卫兵从外面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亓掌柜,你糊涂。”顾宪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重。
“你为什么要来总督府?你应该走。走得越远越好。”
亓官玉看着他,目光平静。
“顾大人,亓官记五百多号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你走了,他们顶多被遣散。你在这里,他们会说你‘图谋不轨’,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亓官玉沉默了片刻,抬头问道:
“顾大人,那道圣旨…,是真的吗?”
顾宪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亓官玉,很久没出声。
“用印是真的。但内容……”他转过身来,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查了兵部的文书。兵部没有关于亓官记私采矿山的任何记录。这道圣旨,不是从兵部发出来的。”
“那是从哪发出来的?”
“司礼监。”
亓官玉的心猛地一沉。
司礼监。皇帝身边最核心的机构。掌握批红大权。圣旨从司礼监直接发出,不经六部。
这不是没有先例,但极为罕见。通常只发生在皇帝亲自过问的重大案件中。
“亓掌柜,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顾宪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亓官玉的耳朵里。
“能直接动用司礼监的人,不是陈翀能做到的。他背后还有人。”
亓官玉闭上眼睛,把穿越以来的人和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戚继光,张居正,张党,清算。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张居正虽然死了,但朝廷对张党的清算还没有结束。戚继光是张居正最倚重的边将,虽然已经被罢职,但有些人还不放心。他们怕戚继光东山再起,怕戚继光的旧部在岭南搞出什么名堂。
亓官记,戚继光的亲兵队长,率领着三百多个戚家军老兵,在岭南建作坊、炼铁、铸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