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上说的是‘亓官记私采矿山’。亓官记私采了吗?”亓官玉看着林泗,目光沉静而坚定。
“云浮的矿,我们没有私采。买的都是当地百姓偷偷挖的,我们没有动一锹一镐。这是第一。第二,亓官记的根在洛溪浦,不在云浮。洛溪浦的地是官地,我们有地契,有租约,有刘世昌的手印。私占官地?不成立。”
林泗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第三,……”亓官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
“这道圣旨,是真的吗?”
林泗愣住了。
“掌柜的,你是说……”
“行人是谁?从哪个衙门来的?圣旨的用印对不对?这些,我们都没有看到。只看到顾大人送来的一张纸条。”亓官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者,见过的魑魅魍魉太多了。
“陈家能在广州府递匿名状子,就不能在朝廷搞一道假圣旨?”
林泗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掌柜的,你是说,这是假的?”
“我不知道。”但我要去弄清楚。”亓官玉说。
他转过身,看着肇庆的方向。冬日的西江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对岸的丘陵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林哨长,你去告诉赵大河,高炉不要停。该干什么干什么。”
“掌柜的,你要去哪?”
“去总督府。”亓官玉迈步走上码头,步伐坚定而沉稳。
“我要亲眼看看那道圣旨。”
正月二十,午后。
两广总督府在肇庆城北,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嘴,威风凛凛。门前站着四个戴盔披甲的卫兵,手持长枪,目光带着警惕。
亓官玉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素色丝绦,没有带刀,没有带人,一个人走到了总督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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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什么人?”卫兵喝道。
亓官玉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草民亓官玉,求见总督大人。”
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名字他们没听说过,但这个人,站在总督府门前,面对四个持枪卫兵,面色不改,目光平静,不像是“草民”。
“总督大人不见客。回去吧。”
“请禀报一声。就说……,亓官记的亓官玉,来领罪。”
卫兵愣了一下。领罪?来总督府领罪?这不是找死吗?
“你等着。”
一个卫兵转身进了府门,过了大约一刻钟,跑了出来。
“进去吧。总督大人在后堂等你。”
亓官玉迈步走进总督府。
府内的建筑比他想象的要朴素。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金碧辉煌,青砖铺地,灰墙刷白,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有一口大水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
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在前引路,穿过前堂、中堂,来到了后堂。
后堂不大,但很敞亮。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身材魁梧,国字脸,卧蚕眉,蓄着一把浓密的黑须,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官袍,补子上绣着一只麒麟——一品武官。
两广总督,吴文华。
亓官玉进门,跪下行礼:“草民亓官玉,参见总督大人。”
吴文华没有让他起来。他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亓官玉,目光深沉。
许久,他问了一句:“你是戚家军的人?”
“正是,大帅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