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哨长,云浮那边,有没有小矿场在偷偷开采?”亓官玉问道。

林泗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云浮的硫铁矿,有几个小矿洞,是当地百姓偷偷挖的。规模不大,产量也小,但矿石品质不错。官府管不过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亓官玉点点头,脑袋里飞速转着。

“能买到吗?”他问道。

“能。价钱比官矿贵一些,但量不大,买几千万把担没问题。”

“那就买。”亓官玉站起来,“先买五千担,够用一阵子。等朝廷批文下来了,再扩大。”

林泗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亓官玉叫住他。然后悄声说:

“买矿的事,不要用亓官记的名号。找中间人去做,钱从马记杂货走。陈家的人在盯着我们,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买硫铁矿。”

林泗点了点头,走了。

亓官玉重新爬上脚手架,看着那座渐渐成型的高炉。

焦炭、铁矿、硫铁矿——原料的问题都在解决,但速度太慢了。每一件事都要等,等煤运到,等焦烧好,等矿买来,等批文下来。时间像一条缓慢的河流,不管你怎么划桨,它都按照自己的节奏流淌。

他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亓官记的东家。如果他急了,下面的人会更急。急了就会出错,出错就会死人。

十一月二十,洛溪浦。

周世杰在账房里算了一整天的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从早晨响到傍晚。赵小河在外面等了半天,不敢进去打扰。

终于,算盘声停了。

赵小河推门进去,看到周世杰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是高兴,不是疲惫,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震撼,又像是恍惚。

“周掌柜,账算完了?”

周世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账册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

赵小河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是……”

“白糖。十一月上半月,产量四千二百斤,全部卖出。收入六百三十两。成本不到三百两。净利润三百三十两。”周世杰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小河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颤抖。

“酒。白玉烧、竹韵、百花酿,合计卖出一千八百斤。收入三百六十两。成本一百两。净利润二百六十两。”

“百味鲜。十一月上半月,供应六家客户,合计一百三十斤。分成收入七十八两。成本不到二十两。净利润五十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