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金利。

亓官玉站在高炉的脚手架上,看着工人们往炉膛里砌耐火砖。高炉已经砌到了两丈高,再有十天就能封顶。焦炉已经建好了,第一炉焦炭正在烧,要七天才能出焦。

林泗从码头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掌柜的,顾大人的信。”

亓官玉从脚手架上下来,接过信,拆开。

信是顾宪成亲笔写的,字迹工整而急促,像是在赶时间。信上说:朝廷对矿山的开采管得很严,私下不准开采。云浮的硫铁矿,虽然有矿,但要拿到开采批文才能动。他已经把亓官记的申请递上去了,但朝廷的批复至少要等半年。在这之前,千万不要私自开矿,否则被言官弹劾,连他都保不住。

亓官玉把信看了两遍,沉默了片刻。

朝廷管得严。私下不准开采。批文要等半年。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关。大明的矿政,从洪武年间就开始收紧了。太祖朱元璋认为采矿“劳民伤财”,对矿山开采设置了重重限制。到了万历年间,虽然有所放宽,但朝廷对矿山的控制依旧严格。尤其是铁、铜、锡等战略物资,没有朝廷批文,任何人不得私自开采。

但亓官玉等不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