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的手段,让他们看到了两样东西。
一是力量。能在广州城里,在一百多号帮众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杀掉一个帮派的头目——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二是决心。亓官记不是那种只会忍气吞声的商号。谁敢动亓官记的人,亓官记就要谁的命。
在这个世道,有时候,拳头比道理管用。
广州城西,陈府。
陈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三义帮的一个小头目写的,字迹潦草,错别字连篇,但内容很清楚——王勤死了,三义帮散了,没有人敢接手。
陈翀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默不作声。
陈安站在书桌旁边,垂着手,不敢说话。
“查清楚了吗?”陈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安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寒意。
“查了。那天夜里,福安里附近的居民说,听到过一些动静,但不大。没有人看到凶手的脸。不过……”陈安低声说。
“不过什么?”陈翀声音淡淡的。
“不过,从王勤的伤口看,是一刀毙命。刀法干净利落,不是江湖上那些野路子。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整个广州城找不出几个。”
“戚家军的人。”陈翀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安点了点头。
陈翀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十月下旬,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鲜艳。但陈翀的眼睛里看不到这些颜色。
“他用了一个晚上,就把我在广州城里养了三年的棋子废了。”陈翀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人,不是商人。”他重重的说。
“老爷,要不要……”陈安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动用官面上的力量。
“不急。”陈翀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勤死了就死了。三义帮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没了就没了。亓官玉动刀子,说明他急了。急了,就会犯错。我们等着他犯错。”
他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陈安,云浮的硫铁矿,批文下来了吗?”
“还没有。朝廷还在审。”
“催。不管花多少银子,把批文拿下来。”
“老爷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