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消息:陈家控制的四家酱油坊,最近一个月销量跌了六成。他们开始降价促销,但效果甚微。顾客认的不是价格,是味道——加了“百味鲜”的特级酱油,味道比普通酱油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亓官玉听完,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

“陈家没有动作?”

“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他们的酱油坊在降价,但那是正常的市场竞争。官面上没有任何动静。”马如龙说。

亓官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眉头紧锁。

没有动作,才是最可怕的。

陈翀不是吴筠。吴筠会来硬的,陈翀不会。他会等。等亓官记犯错,等亓官记露出破绽。他买下洛溪浦周围的地,就是在等——等亓官记被困死在那五十亩地上,等亓官记的发展空间被压缩到零,等亓官记的银子花光、人心涣散、自乱阵脚。

但他不知道的是,亓官玉已经找到了新的战场。

。“马哨长,明天你再去一趟广州城,找梁炳坤。告诉他,‘百味鲜’的供应不会断,让他放心。另外……”亓官玉说到这里,停下来了。

“另外什么?”

“打听一下,陈家最近有没有跟番禺知县走得很近。陈翀能买下洛溪浦的地,靠的是番禺知县。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深。”

马如龙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亓官玉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去怀远驿找葡萄牙商人,问问他们——欧洲有没有一种叫‘卡隆炮’的东西。如果他们有样品,想办法弄一个来看看。”

马如龙愣了一下,重复了一句:“卡隆炮?”

“就是那种短管大口径的舰炮。射程不远,但威力大,近距离内一发就能打穿船壳。”

亓官玉想了想,又摆摆手道:“算了,先不问了。等我从肇庆回来再说。”

马如龙一头雾水地走了。

亓官玉站在曲房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们。四百多号人,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上的齿轮。他是这台机器的设计者,也是这台机器的维护者。他不能让任何一个齿轮出问题。

肇庆的事,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