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看着西边的天空,那里是肇庆的方向。

“因为洛溪浦太小了五十亩地,做糖、做酒、做味精,够了。但做钢铁,不够。做硫酸,不够。做炸药,不够。做那些真正能改变天下的东西——不够。”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周世杰没有说话。他听不懂“硫酸”,是什么。但他知道“炸药”是什么意思,他听懂了亓官玉话里的分量。

“掌柜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亓官玉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的洛溪河,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几只白鹭从水面上掠过,翅膀在光芒中变得透明。

“周哨长,你听说过佛朗机人的火器吗?”

“听说过。佛朗机炮,比咱们的虎蹲炮打得远,打得准。”

“那你知道佛朗机人的炮为什么打得远吗?”

周世杰摇了摇头。

亓官玉望着远处说道:“ 因为他们的铁好。铁水纯,杂质少,铸出来的炮管厚薄均匀,不容易炸膛。所以能装更多的火药,能把炮弹打得更远。”

“我们的铁不行?”周世杰糊涂了。

“不行。大明的铁,含硫高,含磷高,性脆,容易裂。铸炮的时候,十门有五六门炸膛。不是工匠手艺不好,是铁不行。”

周世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如果我能炼出比佛朗机人更好的铁,我就能铸出比佛朗机人更好的炮。有了更好的炮,戚家军的虎蹲炮就能升级为真正的野战火炮。到那时…~”亓官玉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豪情。

他没有说下去。

这次,周世杰听懂了。

到那时,亓官记就不只是一个做糖做酒的商号了。

十月初十,洛溪浦。

亓官玉正在曲房里查看新一批曲粉的培养情况,马如龙从广州城回来了。他带回来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梁氏酱园的特级酱油在广州城卖疯了。梁炳坤追加了订单,每月要五十斤“百味鲜”。其他五家客户也纷纷追加,下个月的“百味鲜”需求量已经达到了三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