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训练的头三天,是一场灾难。

这些从田里、船上、驿站里拉来的年轻人,别说队列了,连左右都分不清。赵大河喊“向左转”,有一半人向右转,还有四分之一的人原地不动,剩下四分之一的人转对了方向,但转完之后发现自己跟旁边的人脸对脸。

赵大河气得脸都绿了。

“你们是猪吗?!啊?!左右都分不清?!”

一个新兵怯生生地举手道:“教头,我……我分得清。左手是拿碗的手,右手是拿筷子的手。”

“那你刚才为什么向右转?!”

“我……我紧张……”

赵大河深吸了一口气,压一下怒气。然后他低下头,用他最大的耐心 说了一句:“好。从现在起,所有人记住:拿刀的手是右手,拿鞘的手是左手。我说向右转,就往拿刀的手那边转。我说向左转,就往拿鞘的手那边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这一次声音大了很多。因为“拿刀的手”这个说法,他们记住了。

队列的问题解决了,刀法的问题更大。

卫所出来的那几个退伍兵还好,好歹摸过刀,知道刀刃和刀背的区别。驿卒和渔民就惨了,他们拿刀的姿势像是在拿锄头和船桨,手腕僵硬,发力不对,一刀砍下去不是在砍人,是在剁肉馅。

农民子弟更惨。他们连锄头都没拿稳过——番禺的农民大多是佃户,种的是地主的田,连锄头都是地主的,用完了要还回去。

赵大河教了一天的刀法,嗓子都喊哑了,效果微乎其微。他找到亓官玉,一脸挫败。

“掌柜的,这些人不是当兵的料。给他们一把刀,他们能把自己砍了。”

亓官玉想了想,说:“先不教刀法。”

“那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