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台上的守军已经连续打了几天仗,人困马乏,弹药消耗过半。赏银发下去之后,炮手们的士气恢复了一些。有人蹲在炮位旁边数着银子,有人把银子塞进怀里继续检查火炮。
王保让赵参将带来的两千人接手了部分防务,把原来的守军换下来休整。他又让工兵把炮台后方的那段矮墙加高加厚,在墙后挖了两道平行壕沟,壕沟之间用木梁连接。
他让人把新运来的钢炮架在后方掩体里,炮口对准东侧浅滩和正面江面。
一切布置停当后,他站在东岸炮台的了望台上,看着江面上那些正在退潮的浅滩和远处若隐若现的船影。风从东边吹来,把炮台上残留的硝烟味吹散了一些。他攥着望远镜,等下一轮进攻。
亓官玉在万山群岛收到广州增援虎门的消息时,正在指挥棚里看西侧水道的探路报告。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面上——一份是西侧水道的探路报告,报告上说西侧浅滩在涨潮时可以通行小船,退潮时搁浅;另一份是广州增援虎门的急报,急报上说两千援兵已到炮台,携带钢炮和火药。
他把两份文件看了一遍,把探路报告折好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棚子门口。
海面上的风从珠江口方向吹来,带着潮气。
他站了一阵,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来,对胡晨说:“西侧探路继续。但不要急着动手。让炮船继续每天打几轮,让王保以为我们还在正面。等西侧的水道完全探清、涨潮的时间摸准之后,再动手。”
胡晨问:“如果广州再增兵呢?”
亓官玉说:“那就不打虎门了。绕过去,从珠江口西侧的其他河道进广州。”
他铺开一张新纸,开始标绘西侧水道的详细航道。
窗外的炮声还在持续,一声接一声,从珠江口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