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金急了,又让登陆部队再冲一次,这一次他让火帽枪手集中火力压制矮墙后面的火铳手,同时让一队人从右侧的草丛中摸过去,试图从侧面翻进营房区。
但王保在侧面也布置了人手,那队人刚摸到营房墙根,就被墙后扔出来的手榴弹炸了回来。手榴弹是南京火器局造的仿制品,威力不如亓官记的,但在近距离内仍然有效,弹片扫伤了几个士兵。那队人退回去之后,没有再尝试第二次。
登陆部队在坡顶后面被堵了将近一个时辰。戚金站在炮船船头,听着坡顶方向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脸色越来越沉。
他让炮船继续开火,但炮船离得太远,炮弹落不到矮墙后面。他试着让炮船往前推进,靠近岸边用抵近射击支援步兵,但炮船一往前,炮台上的旧炮就零星地打过来,虽然准头不高,但足以干扰炮船的阵位。
更重要的是,如果炮船太靠近岸边,就会进入王保留在掩体里的钢炮射程。戚金不确定王保的钢炮部署在什么位置,但他不敢赌。一旦炮船被钢炮击中,损失的不是一条船,是整个水师的士气。
他让登陆部队再试一次,从正面向矮墙发起冲击。这一次登陆兵集中了所有火帽枪,排成三排轮番射击,压得矮墙后面的明军抬不起头。前排的士兵趁机冲到了矮墙下方,把几颗手榴弹扔进了墙后。手榴弹在墙后炸开,爆炸声连着响了几声,矮墙后面的射击声稀疏了一阵。但王保的人没有乱,他们退到营房的石墙后面,用石墙当掩体继续射击。
营房的石墙比矮墙更厚,手榴弹炸不开,火帽枪也打不穿。
亓官记的士兵冲到营房墙根下,发现无法继续推进,两侧的石墙把他们夹在一条窄巷里,墙头上有弓箭手往下射箭,地上还有散落的手榴弹碎片。有人被箭射中,有人踩到碎片滑倒,队伍在窄巷里挤成一团,火力施展不开。
戚金在炮船上看到了这一切。他攥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下令继续增援。
再往上填人,只是往窄巷里填更多的伤亡,这是兵家大忌。
他把刀插回鞘里,转身对传令兵说:“撤。让他们退回来。”
传令兵吹响了撤退号,登陆部队从坡顶后面分批退向浅滩方向,在上船之前把伤兵和阵亡者的遗体抬上小船。
王保的人没有追击,他们留在营房和矮墙后面,看着那些深蓝色的身影退下坡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