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银的事在第二天就传遍了广州城。总督府的人把陈潜的帖子递进去,吴文华看了后没有立刻批复,把帖子转给李化龙。李化龙看完后说了一句:“十万两。陈潜这个人,倒会看风向。”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扬,让总督府收下银子,出具一张收条。

收条送到陈府时,陈潜已经让第一批细软出了城,十几口箱子装了车,走小路送往乡下的老宅。他自己留在城里,照常去铺面转了一圈,跟掌柜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家坐在书房里喝茶,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

同时间,广州城的防务正在重新布置。李化龙从韶州和肇庆调来的精锐已经陆续抵达,驻扎在广州城北的演武场附近。

这些兵是从朝鲜撤回来的辽东边军,穿着旧甲,背着火绳枪,队列整齐,走路带风,浑身上下带着杀气。

他们进城那天,广州城里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有人小声说:“这些兵跟卫所兵不一样。”

旁边的人点头:“你看他们的队列,一条线。”

李化龙亲自到演武场看了一趟,把各营的驻地和防区重新划分了一遍。

他把主力放在广州城,由总兵刘铤统领。刘铤是四川人,在播州打过仗,在朝鲜跟日军交过手,以勇猛闻名。李化龙让他守城,他二话没说就接了令。

番禺那边的防务更棘手。番禺在广州城南,隔着珠江,是广州的水路门户。李化龙需要一个能守番禺的将领,但广州城里能打的将领不多——能打的都有旧伤,能守的没打过硬仗。

有人提到了吴惟忠。吴惟忠是戚继光的老部下,蓟镇时的参将,当年跟着戚继光在浙江剿倭、在蓟镇守边,打仗勇猛,带兵有方。但戚继光被罢职后,吴惟忠也受了牵连,从蓟镇调到广东,先是在广州卫挂了个闲职,后来又被派到番禺管屯田,一待就是好几年。

有人说他跟亓官记有旧交——亓官玉在清澜卫所的时候,吴惟忠曾替他递过话;亓官记在广州开铺面的时候,吴惟忠也让人去捧过场。这些事李化龙都知道,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把吴惟忠叫到总督府,当面问他:“番禺交给你守,三千人,你能不能守住?”

吴惟忠站在堂中,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番禺的城墙矮,河道多,守起来不容易。但给我三千人,我尽力。”

李化龙说:“好。明天带人去番禺,把城防布好。广州这边有刘铤守着,你那边只要挡住水路就行。”

吴惟忠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总督府。他走出大门时,在台阶上站了一阵,看着街面上那些正在搬运粮草和弹药的兵丁,然后翻身上马,带着几个随从去了番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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