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水师的哨船第一天出港巡逻时,就看到了亓官记的船影。那是一条炮船和两条商船,从琼崖方向驶来,在珠江口外转了一圈,又折回去了。
哨船上的兵丁站在船头看了很久,直到那三条船影消失在远处的海雾里,才打舵回港。领队的把总上岸后把情况报给虎门守将,守将又报给广州。广州方面没有派船追击,只是把哨船全部撤回港口,在虎门外围加设了两道警戒线。
郑芝龙的船队在福建沿海游弋了半个多月。他的船从泉州港出发,沿着海岸线北上,经过湄洲湾、平海湾、兴化湾,在几个主要港口的外海转了一圈,然后折返。他的船上挂着亓官记的旗号,但没有开炮,没有拦截商船,只是在那里转。
福建水师的哨船跟着他走了一路,跟了两天,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开炮。郑芝龙在船上看着那些远远跟着的哨船,对身边的郑芝虎、郑艺豹等众人说:“他们不敢打。船太旧,炮太少,一打就沉。”
众人问要不要回头收拾那几条哨船,郑芝龙摇了摇头道:“让他们跟着。让福建沿海的人都看到,亓官记的船在这里,明军的船不敢出来。”
葡萄牙人的战船是从澳门出发的。三艘,船身漆成黑色,炮口朝外,在珠江口外海面上排成一列。他们没有靠近任何一方,也没有打旗号,只是停在那里。西班牙人的两艘大帆船从马尼拉北上,在琼崖以东的海面上游弋,船上的军官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清澜港的动静。荷兰人的三艘战船从巴达维亚赶来,在万山群岛以南的海面上缓缓移动,船上的水手们蹲在甲板上擦炮,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岛影。
这些欧洲船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也不与明军或亓官记的船接触。他们的目的很明确——看。看亓官记的水师怎么打仗,看明军的水师怎么应对,看这场战争最后谁赢谁输。
葡萄牙人在澳门经营了几十年,西班牙人控制了马尼拉,荷兰人把持着巴达维亚,他们对南海的商路觊觎已久。这场仗打完之后,不管谁赢,南海的商路都要重新划分。他们需要提前知道,未来的南海由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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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玉在琼崖收到欧洲战船出现的消息时,正在指挥棚里看赵老六送回来的珠江口水文报告。
他把报告看完,放在桌上,对胡晨说:“让他们看。不用理他们。我们的船怎么打,他们就怎么记。等他们记完了,回去告诉他们的国王,南海上的船以后挂什么旗。”
胡晨问要不要派几条船去驱赶那些欧洲船,亓官玉摇了摇头:“不赶。赶了他们更会盯着看。让他们停在那里,等我们打完广州,他们自然会走。”